張作lin在電話那頭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
作為縱橫軍閥混戰時期幾十年的老派軍閥。
張作lin對這種政治把戲再熟悉不過了。
張作lin在電話里直言不諱。
他直接點破了凱shen所謂的授銜把戲。
這就是想用一個高官的空殼子，把林征騙到南京去。
只要到了南京的地盤，周圍全都是中央軍的憲兵和特務。
剝奪兵權進行軟禁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張作lin在電話里大聲勸告林征。
千萬不要去趟這灘渾水。
千萬別去給凱shen任何可乘之機。
張作lin的語氣十分激昂。
他明確表示，現在的抗倭先鋒軍早已經兵強馬壯。
手裡握著清一色的先進裝備，剛剛又打贏了不可一世的鬼子第十軍。
現在的先鋒軍，不僅有著強大的武力，更占據著天下大義的制高點。
他張作lin的東北軍也會在北方全力支持先鋒軍。
大家同氣連枝，根本沒必要怕南京方面的任何威脅。
張作lin甚至在電話里放出了狠話。
若是凱shen敢在這個時候用強。
敢拿什麼中央的軍令來壓人。
大不了大家直接魚死網破。
直接翻臉開打。
真到了那一步，全天下的老百姓都會支持打鬼子的隊伍。
南京方面絕對討不到任何便宜。
林征靜靜地拿著電話聽筒。
聽著電話里張作lin焦急的勸阻聲。
他的目光掃過身邊的每一位將領。
看著剛從戰場上下來、滿身硝煙的陳geng。
看著左quan和蔣xian雲眼中充滿擔憂的目光。
林征的臉上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憤怒。
他的神色異常平靜。
這份平靜中透著一種掌控全局的絕對自信。
林征微微搖頭。
他對著電話聽筒，語氣堅定地給出了答覆。
「去。」
「要去。」
「而且還要風風光光地去！」
這幾句話一出。
整個指揮所內瞬間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張作lin聞言，在電話那頭頓時有些生氣。
他完全無法理解林征的決定。
「老弟呀！」
「你這究竟想啥呀！」
「他凱shen那點陰毒心思，全天下人現在都能猜得到。」
「老張我是個粗人。」
「可我也知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個道理！」
張作lin的聲音越來越大，透著真切的焦急。
「你這要是真的去了南京。」
「真被凱shen的人軟禁起來。」
「那你手底下這幾十萬抗倭先鋒軍怎麼辦？」
「淞滬的防線誰來指揮？」
「剛剛打出來的大好局面，豈不是要全部白費了！」
在場的將領們也紛紛開口附和。
陳geng大聲表示堅決不行。
蔣xian雲和左quan也上前一步，再次出言勸阻。
大家完全不明白林征為何要給凱shen這個面子。
為何要去冒如此巨大的生命風險。
現在的先鋒軍完全有實力拒絕南京的亂命。
去南京就是羊入虎口，有去無回。
面對張作lin在電話里的連番質問。
面對身邊眾將士的焦急勸阻。
林征出言打斷了所有人的話。
他放下手中的紅藍鉛筆，站直了身體。
林征面色肅穆。
他的目光十分深邃。
他對著電話，也對著指揮所內的所有人，鄭重地宣告。
「我決定去南京。」
「根本不是因為他凱shen的面子有多重。」
「他還不配讓我去冒這個險。」
林征稍微停頓了一下。
他加重了語氣，說出了真正的理由。
「我這次去南京。」
「是為了孫先生！」
...
聽到林征口中吐出這個名字。
電話那頭的張作lin頓時愣住了。
他握著聽筒的手猛地一緊。
粗獷的臉龐上滿是詫異的神色。
張作lin忍不住提高了嗓門反問。
「孫先生？！」
「你說的是那個屢戰屢敗的孫？！」
張作lin的語氣中帶著強烈的不解。
在他這個老派軍閥的眼裡。
打仗靠的是槍桿子和地盤。
那位孫先生雖然名氣很大。
但一生都在起義與失敗中度過。
手裡從來沒有真正掌握過硬實力的軍隊。
張作lin想不通林征為何會為了這樣一個已經故去的人去冒天大的風險。
林征握著電話聽筒。
他的面容依然平靜。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無比堅定地給出了回答。
「是的。」
「就是孫先生。」
此話一出。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張作lin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前敵指揮所內同樣鴉雀無聲。
所有的黃埔將領全都愣在了原地。
陳geng瞪大了雙眼。
左quan和蔣xian雲也是滿臉的錯愕。
整個指揮所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牆上掛鐘的指針在發出滴答的聲響。
林征放下手中的紅藍鉛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看著這些曾經在黃埔軍校共同學習過的同僚和部下。
林征緩緩開口，道出了深藏在心底的隱情。
他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透著不容置疑的莊重。
「大家都是黃埔出來的。」
「凱shen是黃埔的校長不假。」
「他掌握著軍權和人事。」
「但你們仔細想一想。」
「黃埔真正的魂魄到底是什麼？」
將領們屏住了呼吸，靜靜地聆聽。
林征的目光變得十分深邃。
「黃埔真正的魂，是孫先生。」
「就是那位被張大帥說成屢戰屢敗的孫先生。」
「他確實失敗過很多次。」
「但他從來沒有倒下過。」
「他窮極一生都在推動這個國家的統一。」
「他耗盡所有的心血試圖復興華夏。」
「他沒有私心，不為升官發財。」
「他只是為了讓底層的人民能過上好日子。」
「為了讓這個多災多難的民族不再受人欺凌。」
「這才是我們當年進入黃埔宣誓效忠的真正信仰。」
林征微微仰起頭。
思緒飄回了多年前的那個動盪歲月。
那時的華夏大地軍閥割據。
局勢錯綜複雜。
林征回想起了當年孫先生決定北上的那一幕，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沉痛。
「當年孫先生決定北上。」
「其實我當時就已經看出了局勢的兇險。」
「我知道北方全都是心懷鬼胎的軍閥和政客。」
「我知道那根本不是孫先生自己的決定。」
「那是各方勢力為了各自的利益，聯合起來周旋逼迫的結果。」
「他們需要孫先生的名望去穩定局面。」
「卻根本不在乎孫先生的身體和安危。」
指揮所內的將領們聽著這段秘辛，心中皆是猛地一震。
林征的眼中閃過深深的自責。
「可當時的我人微言輕。」
「我勸不了先生。」
「我也不敢去勸。」
「我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先生踏上了北上的列車。」
「最終，孫先生積勞成疾，病逝在北平。」
「這件事情，成了我心中永遠無法抹去的愧疚。」
林征的雙手微微握緊。
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坦言。
自己與孫先生相處的時間其實並沒有大家想像的那麼久。
見面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但是先生的教誨卻歷久彌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血里。
「每當深夜處理軍務的時候，我總會想起先生那單薄的身形。」
「總會想起他北上時那決絕的表情。」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為了國家大義，先生連命都可以不要。」
「我今天手握幾十萬重兵，難道還能怕了南京的幾把暗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