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
「砰!」
當李志龍額頭上冒起白煙的那一刻,整個黃埔後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
「......」
二、三、四支隊的學員們,傻傻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靈魂。
「贏了!!!」
「喔!!!」
下一秒,一支隊的陣地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
「我們贏了!!」
「一打三!我們真的做到了一打三!!!」
陳更從「敵後」沖了出來,被興奮的隊友們高高拋起!
與一支隊的興高采烈相比。
二、三、四支隊的陣地,一片死寂。
李志龍、許向前、胡中南...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茫然和挫敗。
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三倍的兵力!
教科書般的鉗形攻勢!
甚至......連指揮部都找到了!
竟然......
輸了。
輸得這麼徹底!
這太打擊人了!
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了。
他們終於知道,為何半個月前,林征敢在全校面前,說出「一打三」的豪言!
他這個「三三制」......
是真的厲害!
從戰鬥開始的第一秒,就將他們死死壓制!
他們以為在「圍剿」,可從始至終,他們都在被林征牽著鼻子走!
尤其是最後陳更的斬首!
他們根本想不到!
這......這簡直駭人聽聞!
面對數倍於自己的兵力,林征非但不逃,非但不死守......
他還敢...還敢反過來包圍他們?!
還敢「斬首」?!
太離譜了!
這他媽的......簡直就不是人能想出來的戰術!
...
高台上。
廖中愷和鄧演大,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何應輕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仿佛看了一場最不可思議的大戲。
他走下高台,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了林征面前。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
何應輕看著林征,這個將黃埔攪得天翻地覆的「千年奇才」,聲音無比複雜。
「林征。」
「我起初,還懷疑你的『三三制』。」
「現在......」
「我,徹底服了。」
他猛地轉身,面向全體學員,聲音陡然拔高!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戰術改良!!」
「這完全是一次變革!!」
「一場......步兵戰術的革命!!」
何應輕的臉上,滿是激動!
「你們都看到了!」
「林征!他用一場演習,給我們所有職業軍人,都上了一課!」
「他讓我們看到了,在裝備落後的情況下,戰術,能發揮多大的作用!」
「他讓我們看到了,什麼叫『化整為零』,什麼叫『獨立指揮』!」
「有了它!」何應輕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對我們的革命,大有促進!!」
「我何應輕,為我之前的懷疑,向你道歉!」
說罷,他竟要行禮!
「總教官!使不得!」林征趕緊扶住他。
何應輕順勢穩住,但他心中的震撼,還未平息。
「不過,我還是想不通。」
他死死地盯著林征。
「兵力三倍於你,李志龍他們甚至都防備了你的兩翼。」
「你是怎麼想到『斬首』這一步險棋的?!」
「你這是...在賭!」
全場的呼吸,都停滯了。
是啊!
他們也想知道!
你是怎麼敢的?!
林征立正,神色平靜,說出了兩個字:
「報告。」
「特種作業。」
「特種作業?!」
何應輕一愣。
他聽過這個詞。
可...沒怎麼深入了解。
在他看來,「特種作業」,是建立在武器裝備足夠強的基礎上!
是像de國風暴突擊隊那樣,裝備了衝鋒鎗、手榴彈,才能執行的!
若沒有足夠強的武器裝備,
特種兵也不過是比普通士兵強一點的存在!
「可問題是,你這...也沒有強悍的武器,你是怎麼敢執行特種作業的?!」
操場上的學生們,在聽到林征說出特種作業後......
頓時,他們都明白過來了!
這傢伙......
又要開始「裝」了!
又要開始賣弄他那深不見底的學識了!
蔣仙雲和陳更對視一眼,儘是苦笑,「他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沒說出來呀!!」
「他...他連這個都懂?!」
「這還讓人怎麼活?!」
「這可真應了那句話,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比人與狗之間的差距都要大!」
林征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
他迎著何應輕和所有人的目光,朗聲開口:
「總教官,您理解的...有偏差。」
「......」
何應輕一滯。
又...又有偏差?
林征繼續說道:「大多數人都認為,特種兵,是個人能力超級強,武器裝備超級好。」
「可在我看來......」
「這些,都只是錦上添花的東西。」
「最基本的是——」
「每一個特種兵,都必須具備遠超眾人的『戰術修養』!」
「戰術修養?!」
「對!」
「他們必須知道,在什麼時候,做什麼事!」
「哪怕在敵後,與組織失去聯繫!」
「也可以根據戰場形勢,依靠自己,做出最正確的事情!」
「而不是...逞匹夫之勇!」
何應輕被這番見解再次鎮住!
戰術修養?!
獨立作戰?!
「那......那我們是否可以......現在就訓練特種兵?!」
「這很難。」林征搖頭。
「想要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特種兵,所必須的一件事,就是......識字。」
「有自己的思想!」
「而後,才能學習各種戰場所必須的技能——爆破、滲透、通訊、急救......」
「繼而組成小隊,形成化學反應!」
「以達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而這,這也正是為何,國外那些特種兵,都有較高學歷的原因!」
「而我國的軍隊......識字率,太低,太低。」
「不具備形成特種兵的土壤。」
「......」
何應輕沉默了。
這是事實。
但他依舊不甘心!
「那我們為何不能直接組織高尖人才?!」
「就用你們一支隊!就用在場的學員!我們直接訓練一隊特種兵出來!!」
「不行。」
林征,再次搖頭。
「教官。」
「革命,是自下而上的。」
「可軍隊改制,是自上而下的。」
「這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概念。」
「革命,慢不得。」
「軍隊改制,快不得。」
「......」
「若軍隊中,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都有自己的判斷......」
「那該如何能......擰成一股繩?!」
何應輕的眉頭,死死鎖住。
林征這個的問題,直指軍隊的命門——紀律!
林征看著陷入沉思的何應輕,繼續說出了他的見解。
「教官。」
「革命,可以是自下而上的,是喚醒民眾,是星火燎原。」
「但軍隊改制,恰恰相反,它......快不得!」
「我們現在,是在無的基礎上,建立一支有信仰的軍隊。」
「我們首先要解決的,是『紀律』,是『服從』!是讓三百八十名學員,擰成一股繩!」
「軍隊,必須是一個意志的貫徹、一個命令的執行!」
「步子,不能邁得太大。」
「我們必須一步一步來,穩紮穩打。」
「先讓他們學會『服從』,再教他們『戰術』,最後,才是『思想』!」
「如果我們現在就本末倒置,在他們連『服從』都做不到的時候,就要求他們『獨立思考』......」
「那我們培養出來的,和那些擁兵自重、不聽號令的兵痞有什麼區別?!」
「......」
聽到這番話,何應輕的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還好,還好他多問了一句。
若是貿然推行軍隊改制,那他....可就真成了革命的罪人!
見何應輕不語,林征給出了他最後的總結!
「所以,『三三制』,是我能想到的,現階段的極限。」
「它下放了『戰術指揮權』,讓士兵在最小單元內學會配合與思考。」
「但它,依舊保留了班、排、連的絕對指揮鏈!」
「這,才是穩妥的『改革』!」
「這......」何應輕喃喃自語,「自上而下,穩紮穩打......」
他徹底服了。
林征不僅提出了「戰術」,更提出了「如何落實戰術」的「方法」!
這才是真正的「全才」!
就在何應輕和廖仲愷為這番理論而震撼時——
李志龍猛地一步出列,他漲紅著臉,死死地瞪著不遠處的黃偉!
「報告教官!!」
「我認為林征說的對!!」
「如果黃偉肯聽我的命令!!」
「如果他肯在我下令的第一時間就去補防!將陳更攔住!!」
「我不一定輸!!」
「黃偉,他就是個外行,是林征口中兵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