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讓他感到意外的是。
那個平日裡趾高氣昂的領事先生。
此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暴跳如雷。
相反。
領事站在甲板上,手裡舉著單筒望遠鏡,死死地盯著對面那幾艘軍艦。
那是永豐艦!
那是大元帥的座艦!
更重要的是......
領事透過鏡頭,清晰地看到。
永豐艦上的主炮,那黑洞洞的炮口,早已褪去了炮衣!
並且......
正在緩緩轉動!!
冰冷的炮口,正一點一點地,對準了他們這艘炮艦的艦橋!
「Fuck......」
領事的手抖了一下,「他們......」
「他們是玩真的?!」
陳良伯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始終認為,這年頭,講究的是和氣生財,就算是軍閥混戰,那也要講幾分體面,講幾分利益交換的。
怎麼會有人一上來就把桌子掀了的?!
對面那些學生兵定然是在虛張聲勢,想要在氣勢上嚇倒他!
簡直好笑!
在羊城,沒有人比他陳良伯更懂欺負人!
陳良伯一把搶過身旁水手手裡的擴音喇叭,衝到了船頭。
他要喊話!
他要讓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仔知道,在這羊城,到底是誰說了算!
「前面的船聽著!!」
「我是陳良伯!!」
「立刻把我的貨交出來!否則......」
「轟——!!!」
然...他的話還沒說完。
對面永豐艦上,李之龍臉色一變!
「喊話?!」
「喊個狗屁話!」
「今天艦炮拉出來,就不是同你講道理的!」
「給老子開炮!」
話落!
永豐艦那門黑洞洞的副炮,猛地噴出了一團火光!
炮彈,擦著商團船隊的頭頂飛了過去,在距離商團不到五十米的水面上炸開!
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海水劈頭蓋臉地澆了陳良伯一身!
陳良伯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擴音喇叭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更是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甲板上,連滾帶爬地往船艙里縮!
「瘋了!!」
「瘋了!!」
「他們真的敢開炮!!」
「這群學生......這群學生都他媽瘋了!!!」
陳良伯的臉慘白如紙,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氣焰?
他以為這只是一場政治博弈。
是大人物之間的口水仗。
可他萬萬沒想到......
對面那群愣頭青,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們是真的敢殺人啊!!
「這就是林征帶出來的兵嗎?!」
「太狠了!!」
而此時。
那艘ying國炮艦的艦橋上。
領事先生的心臟,也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遠處濺起的水花,又看了看對面那依舊死死鎖定自己的主炮。
心中,忐忑到了極點。
「該死......」
「這還是那個軟弱的羊城政府嗎?」
「這還是那個只會抗議、只會談判的孫大炮嗎?」
領事咽了口唾沫。
他是來求財的。
商團購買軍火的那筆巨額回扣,還有陳良伯孝敬的英鎊,早已穩穩地落入了他的口袋。
錢,既然進了口袋,那是斷然不可能退的。
至於槍被搶了?
那是陳良伯的事!
那是商團無能!
關他大ying帝國領事什麼事?!
他今天來,不過是做做樣子,給商團撐個場面,順便再撈點政治資本。
可現在......
場面失控了!
對面是真的要拼命啊!
「如果不走......」
「萬一真的打起來,炮彈可不長眼睛!」
「為了這群商人的破事,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領事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退意。
就在這時。
對面永豐艦的艦橋上,一個挺拔的身影走了出來。
是林征。
「領事先生。」
「這是我們華夏的內政!」
「與你無關!」
「你可以選擇現在離開,我林征,絕不阻攔!」
「但是——如果你執迷不悟,非要插手這灘渾水!」
「那便......開戰!!」
開戰!!
這兩個字,太重了!
讓商團的眾人徹底愣住,ying國領事更是眉頭皺緊!
「領事先生!」
林征繼續說道,「戰鬥一旦開始!」
「炮聲一響!」
「事情的發展,就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了!」
「那是真正的外交糾紛!」
「我,林征,一介白丁,大不了以死謝罪!為了國家,為了革命,我死得其所!死得光榮!!」
「可你呢?!」
「尊貴的領事先生!」
「你若是挑起了兩國戰爭......你的女王會原諒你嗎?!」
「你的議會會放過你嗎?!」
「你能得到善終嗎?!」
「你有那個膽量跟我賭嘛?!」
ying國領事的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這番話......
太熟悉了!
昨天晚上,在碼頭上。
他就是用這套外交糾紛、大ying帝國的怒火來壓林征的!
結果,林征非但沒怕,反而給了他幾個大嘴巴子,讓他丟盡了臉面!
而現在!
僅僅過了一個晚上!
林征竟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也用外交糾紛,用後果,來反過來壓自己!
可偏偏......
他,不能像林征那樣,把巴掌扇回去!
他......必須得慫!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林征可以不顧一切地去死,去當烈士。
可他不行!
他只是一個領事,一個為了求財的政客,並不是倫敦那些真正能決定開戰的決策者!
他承受不起引發戰爭的後果!
更重要的是......
林征雖然口口聲聲說是個人行為......
可這怎麼可能是個人行為?!
那可是永豐艦!
以及羊城現有的海軍部隊!
這種級別的軍事調動,僅僅靠那個光頭校長,是絕對做不到的!
「這背後......必然有先生的決議!!」
領事不是傻子。
他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林征現在站在這裡,代表的不僅僅是他自己,也不僅僅是那個光頭。
他代表的......
是先生!
是整個羊城革命政府的意志!
往大了說......
他代表的,是這片土地上正在瘋狂燃燒的革命烈火!
是一種無可阻擋的歷史潮流!
在這股潮流面前......他一個小小的領事,算個屁!
領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屈辱。
只要離開了這片水域,回到了沙面租界,他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領事。
「陳。」
「我很遺憾。」
「這件事......超出了我的職權範圍。」
「為了維護兩國的和平,我......必須保持克制。」
說罷。
他不顧陳良伯絕望的眼神,直接對艦長下令:
「轉舵!!」
「回沙面租界!!」
汽笛聲響起。
那艘原本氣勢洶洶的ying國炮艦,調轉船頭,灰溜溜地跑了!
見此,陳良伯也顧不上面子!
急忙指揮著商團船隊倉皇調頭,綴在ying國船後像狗一樣狼狽逃離!
李志龍正欲指揮艦隊合圍,林征搖了搖手。
「讓他們走!」
「現在還不是吃掉陳良伯的時候!」
「讓他像狗一樣再多活幾天!」
「好!」
李志龍領命!
林征看著商團逃竄的模樣,不由想起前世的那句話!
世界上,真正做到社會主義的只有兩個人!
鷹醬的羅斯服,以及棒子的全斗換!
財閥這小玩意誰研發的呢?!
打一下就吐金幣!
請到西冰庫大酒店,軍費就有了!
可真好玩!
「沒想到,我竟然也有成為全小將的一天!」
林征輕笑!
全小將晚年被捕,一個人將所有罪扛了下來,吃了整整十噸牛肉!
而他現在,亦是一個人將所有鍋扛在身上。
那麼接下來,他要做的便是藉助繳獲來的槍,組建教導團,又或者說,組建屬於他的一心會!
待到他的勢力小有氣候,便學羅斯服的大棒政策!
讓商團,狠狠爆金幣!
「陳良伯,商團,絕對跑不掉的,無非是早爆金幣和晚爆金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