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垣斷壁間的風帶著硝煙味,颳得人臉頰發疼。
蘇燁原本想的計劃是。
借著隧道深處的濃黑作掩護,悄無聲息偷掉對方一支小隊。
先打掉一隊,後面的硬仗自然就好打得多。
可這個念頭,在看到廢墟中央那道挺拔身影的瞬間,就徹底煙消雲散了。
腦機全開的德穆蘭,周身仿佛縈繞著一層無形的氣場。
哪怕隔著幾十米的距離,蘇燁都能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危機感。
那是一種頂尖強者獨有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小覷她的人付出代價。
既然如此,何必急著出手?
蘇燁眸光微動,心裡飛快盤算起新的主意。
他們完全可以蟄伏在暗處,等德穆蘭和這第三方勢力拼個兩敗俱傷。
要麼是她把對面殺得片甲不留,要麼是她被圍攻重傷力竭。
到那時他們再現身收拾殘局,無疑是最穩妥、最有利的局面。
於是,蘇燁給身後幾人遞了個隱蔽的眼色,同時在心裡通知。
示意大家先悄無聲息地後撤,耐心等待最佳時機。
能不動手就不動手,能少流血就少流血,他不想讓自己的隊友平白無故折損在這裡。
可誰也沒料到。
德穆蘭突然遭遇新的威力,這才使得蜂醫沒有繼續堅持,而是喊出了聲。
「小心!」
那聲嘶吼裹挾著急切,衝破了廢墟上劍拔弩張的死寂,在斷壁間反覆迴蕩。
原本緊繃到極致的氛圍,瞬間被這聲不合時宜的呼喊攪得粉碎。
前一秒還劍拔弩張對峙著的兩撥人,動作齊刷刷地頓住。
十幾道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齊刷刷地投向矮牆後方。
就看到那幾個貓著腰、剛偷偷摸摸後撤了沒幾步的身影,瞬間愣在了原地。
這特麼是哪冒出來的。
空氣仿佛凝固了,場面一時間尷尬又微妙。
直到德穆蘭循著聲音望過來,看清了那個朝自己揮手的熟悉身影,眼睛倏然亮起。
「羅伊,是你嗎?」
她的聲音里滿是抑制不住的驚喜,尾音都微微發顫。
像是在沙漠裡跋涉了許久的旅人,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念的甘泉。
那股興奮與不敢置信,在場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這聲親昵的呼喚,除了蘇燁之外,其餘人全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尤其是第三方組織那群人。
那個陰柔的男人更是瞳孔驟縮,死死盯著矮牆後的蜂醫,嘴巴微張,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這小子是誰?
第一眼他都沒認出來。
他搜遍了記憶,也沒見過這號人物,看穿著打扮,倒像是GTI的人。
可問題是,GTI和哈夫克明明是死對頭,水火不容,這兩個人怎麼會湊到一起?
更讓他心裡酸溜溜的是,德穆蘭看向那小子的眼神,亮得驚人。
那裡面的歡喜,是他從未在她眼中見過的。
難道說……
至於佐婭他們幾個,震驚程度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尤其是佐婭,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那種曾經和自己並肩作戰、知根知底的隊友,突然轉頭就和死對頭的安全總監好上了的無力感,誰懂啊?
而且看德穆蘭這模樣,分明對蜂醫用情不淺……。
佐婭忍不住腹誹,蜂醫這小子,眼光也太獨特了。
德穆蘭這種都能下得去口……
蜂醫這種人幹什麼都會成功。
「好久不見……」
蜂醫迎著德穆蘭炙熱的目光,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語氣里的熱情幾乎要溢出來。
自從得知德穆蘭失蹤的消息後,有好一段時間都魂不守舍,心裡像揣了塊石頭。
如今再次看到她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一顆心總算落了地,連空氣都變得清甜起來。
蘇燁看著眼前這郎情妾意的一幕,默默眨了眨眼,突然覺得他們幾個像極了多餘的電燈泡。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琢磨著要不要帶著人再躲回牆後,把這片空間留給久別重逢的兩人。
可還沒等他動作,對面就有人先認出了他們。
「蜂醫,蠱,GTI就派你們兩個來送死嗎?」
蘇燁聞言一愣,咦,怎麼沒人提他?
哦,對了,他嚴格來說根本不算GTI的人,對方不認識他也正常。
想通這一點,他立刻心安理得地往佐婭身後又縮了縮,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著他這副仿佛嚇得躲起來的模樣,對面那群人臉上的嘲諷笑意更濃了。
來的人若是紅狼或者深藍那種狠角色,他們或許還會忌憚三分。
可蜂醫和蠱?
一個是只會救人的醫生,一個是不怎麼會救人的醫生,論正面戰鬥力,簡直不值一提。
佐婭無奈地瞥了蘇燁一眼,不用想也知道,這傢伙又在盤算著怎麼坑人了。
這傢伙一肚子壞水,怕不是見到對面這些人的第一眼就想好怎麼坑他們了。
她索性懶得搭理他,也不去看那邊膩歪的兩人,只是抬起下巴。
目光銳利地掃過對面那群人,紅唇輕啟,語氣里滿是不屑。
過了片刻,她像是終於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恍然大悟般嗤笑出聲:
「原來是你們這群冒牌貨,怎麼,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嗎?」
上次的教訓,冒牌貨?
蘇燁在心裡悄悄問道:什麼情況,認識嗎?
佐婭面不改色:一句兩句的說不清,總之對面是一群很討厭的傢伙。
蘇燁默默的點了點頭。
懂了,那就是隨便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