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麥曉雯、威龍和蜂醫三人的身影消失。
蘇燁沒有停留。
他轉身,手腳並用,如同靈猿般從中控橋邊緣跳下。
此刻的花園周圍,比之前更加死寂。
空氣里殘留著淡淡的硝煙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幾具阿薩拉士兵的屍體就靜靜地躺在不遠處。
但這片寂靜,恰恰是最大的危險信號。
蘇燁心中不敢放鬆一點。
剛才的狙殺雖然迅速且聲音被部分掩蓋,但畢竟發生的距離較近。
槍聲、屍體倒地聲,不可能完全被外界的混亂噪音吞噬。
如此之近的距離,極有可能已經引起了附近其他巡邏隊或駐紮點的警覺。
即便航天基地此刻處處混亂,但對於發生在自己防區邊緣的異常,任何稍有組織的勢力都不會完全無視。
很快,可能就會有偵察兵前來查看,繼而引來更多的搜索與圍堵。
開弓沒有回頭箭。
正因為預見到清理花園入口會不可避免地暴露行蹤、加速危險臨近。
蘇燁才果斷決定分頭行動。
只有雙線同時推進,才能在有限的安全期內,最大化地完成既定目標。
隱約間,滑索的聲音傳來。
應該是威龍他們進中控樓了。
根據老太提供的情報,中控樓目前被一支依附於阿薩拉的小型本土勢力占據。
他們憑藉地頭蛇的熟悉和向阿薩拉納貢,換來了這個相對安全且資源豐富的據點。
但整體實力遠遜於正規的阿薩拉部隊,裝備雜亂,紀律鬆散。
麥曉雯三人,對付他們應該問題不大。
這也是蘇燁放心讓他們前去的原因之一。
不再耽擱,蘇燁辨明方向。
朝著花園的入口急速潛行。
老太告知的戰車藏匿點就在這邊。
航天基地·花園正下方。
蘇燁站在這裡,這個看起來是花園主體支撐結構的下方。
一個相對空曠的卸貨平台角落,幾根粗大的混凝土承重柱聳立著。
他的目光鎖定在靠里側的一根石柱上。
這根柱子看起來與其他柱子別無二致。
但仔細觀察,其表面某些區域的磨損痕跡似乎有細微的人工規律。
蘇燁按照老太的指示,伸出手,指尖在柱子側面一處不起眼的、略有凹陷的菱形區域緩緩按下。
「嗡……」
一陣低沉到幾乎感覺不到的震動從柱子內部傳來,伴隨著極其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緊接著,就在蘇燁面前,柱子根部與地面銜接處。
一塊約一米見方的、與周圍地面完美契合的金屬板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
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階梯,一個隱藏的垂直通道赫然出現。
這地方蘇燁在遊戲裡可從來沒見過。
據老太所說,是她臨時開闢出來的,為的是出其不意陰敵人一手。
結果還沒來得及使用,自己倒被趕跑了。
蘇燁側耳傾聽通道內並無異響,又快速環顧四周確認無人跟蹤。
隨即矮身,敏捷地鑽入了那泛著藍光的入口。
在他身體完全進入後,頭頂的金屬板又悄無聲息地滑回原位,嚴絲合縫,仿佛從未打開過。
本來以為還得耗費一些周折,沒想到這麼容易。
……
與此同時。
總裁辦公室里。
奢華的裝潢如今布滿彈孔和污漬,昂貴的全息星圖投影設備歪倒在一角。
這裡成了阿薩拉前線指揮官臨時的指揮所。
「你特碼知道長弓被哈夫克的搞成什麼鬼樣子了嗎?」
雷斯拍桌而起,衝著賽伊德怒吼道。
他黝黑的臉因激動而漲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坐在對面的賽伊德那猩紅色的面具上。
「為什麼偏偏是長弓損失慘重,而你們零號大壩那邊,除了經常丟東西外,屁事沒有。嗯?」
雷斯的怒吼在空曠的會議室里迴蕩,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和憤懣。
他們不知道討論到了什麼。
只知道雷斯,正在在朝賽伊德宣洩著不滿。
賽伊德依舊保持著那令人不適的佝僂坐姿。
猩紅面具如同一張沒有情緒的臉譜,靜靜地注視著暴跳如雷的雷斯。
直到雷斯的咆哮暫歇,粗重的喘息聲傳來。
他才用那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平靜開口:
「你,答應過我。」
賽伊德的語調沒有起伏:「我幫你搶奪曼德爾磚的時候,你承諾,拿到磚之後,會與我聯手,
整合阿薩拉內部日益分裂的力量,共同抵抗哈夫克日益緊迫的清剿,重振阿薩拉的榮光與秩序。」
他微微前傾身體,儘管隔著面具,但那兩片深色晶片仿佛能穿透一切。
直抵雷斯眼底的貪婪與閃爍:「可你現在呢,雷斯,看看你自己,看看你的士兵,
你只是一個自私自利、被金錢蒙蔽雙眼的瘋子……你讓我,怎麼繼續相信你的承諾?」
雷斯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抖動了幾下,暴怒的神色中閃過一絲心虛,但更多的是蠻橫。
他深吸幾口氣,勉強壓下立刻拔槍的衝動,聲音放緩,卻帶著一種虛偽的安撫和不容置疑:
「賽伊德,我的老朋友,別激動,承諾我當然記得,重振阿薩拉,對抗哈夫克。」
「而且你別忘了,這次任務可不止只有你我二人,還有那個瘋子。」
他提到瘋子時,眼神陰鷙了一瞬,那似乎是阿薩拉內部另一個令人頭痛的人物。
「但現在,曼德爾磚不是還沒到手嗎,磚不在手裡,說再多都是空話,
你現在應該做的是幫我找到那個藏起來的老鼠,而不是在這裡質疑我!」
二人說著說著,又快吵起來了。
賽伊德面具下的牙齒再次無意識地緊咬。
雷斯的話術空洞而狡猾,但他不得不和這個瘋子合作。
就在賽伊德內心天人交戰,權衡著是否要繼續這脆弱的、充滿算計的同盟時。
「砰!」
會議室厚重的大門被猛地撞開,一名阿薩拉士兵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
臉上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他甚至忘了基本的禮節,聲音尖利地喊道:
「老大,雷斯老大,不、不好了!花園……花園入口的兄弟……全部被殺了!」
「什麼!」
雷斯和賽伊德幾乎是同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之前的爭執瞬間被拋到腦後。
震驚、暴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那個神出鬼沒的持磚者的忌憚,同時出現在兩人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