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蜂醫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清晰地出現在GTI亞洲分部指揮大廳的主屏幕上時。
紅狼懸著的心,終於是死了。
連帶著表情都凝固成了一副見了鬼的古怪模樣。
他千算萬算,排查了所有可能的分部、所有執行任務的秘密行動小組。
甚至懷疑過是不是總部暗中培養了新的王牌。
怎麼也沒想到,那個攪得全世界天翻地覆,讓哈夫克和阿薩拉同時暴跳如雷。
讓他們GTI高層焦頭爛額忙著闢謠,噁心了無數人的出生。
居然就是自己的隊友,蜂醫。
紅狼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一些不好的回憶。
執行高危滲透任務,遇到交火,蜂醫永遠第一時間尋找掩體。
嘴裡喊著我是醫生不擅長戰鬥,紅狼救我之類的。
遇到大型保險柜,永遠都是第一個衝上去吃。
就是這樣的蜂醫……
現在,他站在了世界級資源爭奪戰的風暴眼中心,手裡握著各大頂尖勢力都夢寐以求的曼德爾磚。
這荒謬絕倫的現實,讓紅狼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逗我呢?
然而,與紅狼的崩潰和難以置信形成鮮明對比的。
是整個GTI亞洲分部基地,在短暫的、死一般的寂靜過後。
爆發出的、幾乎要掀翻屋頂的、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吶喊!
「蜂醫隊長,是蜂醫隊長!」
「臥槽,牛逼!!」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們GTI怎麼可能缺席!」
「幹得漂亮,蜂醫,給那幫孫子點顏色看看!」
歡呼聲如同海嘯,從訓練場甚至隱約傳到了隔音良好的高層會議室。
所有普通的特戰幹員、後勤人員、技術員,他們不了解高層的戰略考量。
也不清楚內部的複雜博弈。
他們看到的。
是自己分部的核心幹員,在舉世矚目的舞台上。
以堪稱傳奇的方式,拿到了連哈夫克和阿薩拉都夢寐以求的曼德爾磚,並且正在執行破譯!
這無疑是給最近那些唱衰GTI、質疑GTI實力的輿論一記響亮的耳光!
長久以來憋在胸口的那股被外界輕視、被任務束縛的悶氣,在這一刻得到了酣暢淋漓的宣洩!
他們為蜂醫歡呼,也為GTI的「揚眉吐氣」而激動不已。
特戰幹員們在歡呼雀躍,士氣大振。
但GTI的高層管理者們,尤其是各個分部的核心幹員都表現各異。
……
亞洲分部,會議室。
烏魯魯那濃密的鬍子抖了抖。
他轉過那顆毛髮旺盛的腦袋,用一雙充滿疑惑和審視的眼神,死死盯住身旁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紅狼。
「紅狼,」烏魯魯的聲音瓮聲瓮氣,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紅狼心上,「這就是你之前信誓旦旦跟我說的……不參與曼德爾磚爭奪?」
他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指向屏幕上被包圍的蜂醫三人。
他覺得自己被耍了。
紅狼這混蛋還想怎麼解釋?
面對烏魯魯的質疑。
紅狼感覺自己真的太冤枉了。
他可以說自己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
某處山脈。
這裡剛剛經歷了戰鬥。
深藍正用他那堪比熊掌的大手抹去臉上的灰塵。
副官匆匆跑來,遞上加密通訊器,屏幕上滾動著來自總部的緊急簡訊。
當看清上面的信息後,他龐大的身軀此時看起來有些不知所措,半天說不出話來。
蜂醫帶隊搶奪曼德爾磚?
誰?
蜂醫?
這裡面每個字他都認識,但為什麼連在一起就這麼詭異呢?
他眨了眨那雙格外明亮的眼睛,粗重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
盯著屏幕看了足足十秒鐘,仿佛要確認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了。
一種荒誕的情緒湧上心頭,深藍撓了撓頭。
他有些懷疑這是不是他記憶里那個蜂醫了。
……
阿薩拉控制區腹地。
某座混亂但充滿異域風情的城市,隱秘的安全屋內。
一個戴著近視眼鏡、氣質斯文甚至有些陰柔的男子,正慵懶地靠在沙發里。
指尖靈巧地操縱著一隻結構精密的機械蜘蛛,讓它沿著茶几邊緣爬行。
他面前的平板電腦上,正無聲播放著來自航天基地的模糊直播畫面。
當看到蜂醫的臉被識別出來,以及其「GTI核心醫療幹員」的身份標註時。
男子細長的眉毛幾不可查地向上挑動了一下。
隨即,他那仿佛永遠帶著一絲玩味笑容的嘴角,弧度加深了些許。
「呵……蜂醫……GTI……」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柔得如同耳語,指尖輕輕點了點機械蜘蛛的頭部。
「這場戲……越來越有趣了。」
……
航天基地。
蜂醫顯然還不知道,自己那張臉此刻正通過全球直播,被無數雙好奇的盯著。
他對曼德爾磚破譯時散發的威壓和光芒沒什麼特別感覺。
甚至覺得這玩意聲音有點大,太吵了。
突然覺得鼻子有點癢,下意識想伸手去摳。
但看到旁邊麥曉雯和威龍緊繃的側臉,又訕訕地放下了手。
就在他思緒飄忽的同時。
「蠢貨,往這看,要麼投降,要麼見閻王。」
「別讓他們跑了,賽伊德首領要活的!」
「有入侵者,把他們都幹了!」
雜亂的腳步聲、怒罵聲、武器上膛的咔嚓聲,如同洶湧的潮水。
從破譯站平台的各個入口、通道迅速逼近!
三人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極其默契打了個寒顫。
迅速移動到破譯站基座旁幾處半人高的合金掩體和景觀矮牆後面。
但他們也不能離得太遠。
因為曼德爾磚在破譯的過程中同樣可以被奪取。
必須要在這裡堅守四分鐘。
緊緊握住手中已經上膛的武器。
三人背靠著冰冷的掩體。
聽著四面八方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的敵人腳步聲。
都不由自主地、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汗水,順著蜂醫的額角滑落,視線所及,已經能看到閃爍著寒光的槍口從拐角處探出。
還有機槍兵厚重裝甲的摩擦聲和賽伊德的怒吼聲。
外界的人通過各自的手段,同樣看到了這一幕。
瞬間不由的讓人一顆心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