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三枚手炮在空中劃出三道完美的拋物線,越過交火線,精準砸向右側掩體後那兩個正在持續射擊的AI士兵。
爆炸掀起的碎石和煙塵在他們藏身的混凝土墩柱周圍炸開,但兩人紋絲不動。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他們幾乎沒有調整過射擊位置。
這是AI的計算結果。
當前站位提供了最優的射界覆蓋,掩體厚度足以抵擋輕武器穿透,敵方火力無法在短時間內形成有效壓制。
在算法的判斷里,固守優勢點位是最優解,人類會因為恐懼而移動,但AI只相信數據。
更何況,他們剛才已經躲過了一輪手炮。
又是三枚。
兩個AI士兵的視覺模塊同時捕捉到空中再次出現的彈道軌跡。
他們的運算核心在0.1秒內完成軌跡預測,落點偏左,距離當前位置約四米,不會造成直接傷害。
無需移動。
但下一秒,其中一人的聽覺傳感器捕捉到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異常。
那是被連綿炮聲完美掩蓋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噗」聲。
音量太小,頻率太低,完全淹沒在爆炸的轟鳴里。
如果不是他的傳感器恰好處于敏感模式,根本不會注意到。
可等他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那枚被稱為「虎蹲炮」的空氣壓縮彈悄無聲息地落在兩人正中間的地面上,落點精準得可怕。
不偏不倚,恰好覆蓋兩個人的站位。
兩名AI士兵的戰鬥核心同時拉響最高級別警報。
危險,致命危險,立即規避!
瞳孔猛地一縮,兩人同時向兩側猛撲出去。
但已經來不及了。
虎蹲炮炸開。
不是火焰,不是碎片,而是一股肉眼可見的、扭曲了光線的高壓氣浪以炮彈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擴張。
空氣被瞬間壓縮成一個緻密的球體,然後猛地釋放。
那股吸力如同無形的巨手,將周圍三米內的一切死命拽向中心。
下一秒又被衝擊波以同樣的力量狠狠拍向地面。
兩個剛剛撲出去的AI士兵在半空中被這股力量硬生生截停。
以違背物理直覺的方式從高速橫移轉為垂直墜落,重重砸在廢墟里。
腦內的AI核心正在瘋狂尖叫。
警報,身體失去控制,完全喪失戰鬥能力,立即請求支援。
他們的求救信號在0.01秒內被另外兩個精英士兵同步接收。
那兩人的戰鬥核心在同一時刻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判斷,放棄當前壓制,火力掩護,為隊友爭取修復時間。
他們的槍口齊刷刷調轉。
然後他們看到了蘇燁。
那一瞬間,蘇燁整個人仿佛從戰場的硝煙中撕裂出來。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流淌。
不是真正的光,而是高速移動時曳光彈軌跡在視網膜上殘留的視覺錯覺。
他一個滑鏟從掩體後切出,身體幾乎貼著地面向前衝刺。
碎石在身下濺開,下一秒雙腿驟然發力,整個人如彈簧般騰空而起,一個大跳越過半塌的矮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停頓,每一個動作都踩在對方火力切換的間隙上。
在他身後,那輛自動戰車如同聽到了無聲的號令,以完全同步的節奏衝出掩體。
戰車的炮口早已預熱完畢,此刻在蘇燁的意識操控下如同他手臂的延伸。
它以一種近乎靈動的姿態在廢墟間穿梭。
就像是擁有了生命一樣,每一次轉向都精準地擋在射向蘇燁的彈道上。
車身接連被子彈擊中,爆出一串串火花,但它的戰鬥模塊毫不在意。
它的任務只有一個,替蘇燁擋下所有攻擊,同時輸出最大火力。
炮口猛烈噴吐。
那根本不像機槍。
每一發射擊的間隔被壓縮到了極致,彈道穩定得像用尺子量過。
潑水般的火力卻擁有狙擊槍級別的精準度,瞬間將對面的兩名精英士兵壓製得抬不起頭。
蘇燁落地。
他的M14已經抵肩。
沒有瞄準,沒有猶豫,槍口指向那兩個倒在廢墟里、正在掙紮起身的AI士兵。
然後扳機扣到底。
槍聲撕裂戰場。
M14以全自動模式咆哮,子彈如暴風雨般傾瀉。
蘇燁的槍口隨著後坐力輕微上揚,又被他的肌肉記憶精確壓回,每一發子彈都奔向同一個區域。
只是瞬間,兩個機哥就被打爆。
被虎蹲炮炸倒後,他們的命運就已經註定。
一人一車,兩條槍線,在戰場上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
從蘇燁衝出掩體到兩名AI士兵徹底失去戰鬥能力,整個過程不超過四秒。
等對面那兩個精英士兵終於從壓制中找回射擊窗口時,他們的隊友已經變成了兩具屍體。
而他們對面那輛老款戰車,
正以完全違背AI所有作戰資料庫的方式,調轉炮口。
精準鎖定了他們後方那輛被稱為「地面霸主」的新型戰車。
那輛戰車剛才一直在遠處提供火力支援,它的電箭和微型飛彈曾給蘇燁小隊造成巨大麻煩。
此刻它正在緊急調整姿態,試圖將火力重新聚焦到這個突然殺出的威脅上。
但來不及了。
蘇燁控制的戰車仿佛擁有了預知能力。
它的炮口微微一抬,沒有選擇躲避,沒有尋求掩體。
而是直接迎向那輛新型戰車射來的所有彈藥。
電箭在飛行的半途被子彈攔截,凌空炸成一團無害的藍光。
微型飛彈被連續的精準點射擊中戰鬥部,在空中提前殉爆。
那些原本足以摧毀任何地面單位的火力,就這樣被一把普通的車載機槍,硬生生攔截在三米之外。
如果AI會震驚,此刻那輛霸主戰車的戰鬥核心一定在尖叫。
那不可能。
那是機槍。
不是防空系統。
只是一把普通的、射速有限的、理論精度遠不足以攔截高速彈藥的機槍。
但事實就發生在眼前。
每一發子彈都打在同一片區域。
不是大概這個方向,也不是覆蓋性射擊。
—機槍的後坐力、彈道的散布、目標的移動,所有這些變量在那輛戰車的運算里仿佛根本不存在。
它的子彈從槍口噴出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會撞上目標的飛行路線。
然後它的炮口微微下壓。
對準霸主戰車的炮台基座。
只是瞬間裝甲崩裂。
霸主戰車的炮台基座徹底斷裂。
沉重的炮塔在自身重量的作用下向一側傾斜,內部的能量電池暴露在空氣中,爆炸在一瞬間發生。
轟!
火光沖天。
那輛被稱為哈夫克地面力量巔峰之作的霸主戰車,在蘇燁面前化為一堆扭曲的廢鐵。
戰場上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對面僅存的兩個精英士兵僵在原地。
他們的AI核心正在瘋狂運算,試圖找到一個可行的戰術方案,但所有的預測模型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無法戰勝。
而在那堆燃燒的廢鐵對面,蘇燁從掩體後緩緩站起身。
他的戰術服上沾滿了灰塵和硝煙,M14的槍管還在微微發燙。
在他身側,那輛戰車安靜地停著,炮口仍然指向對面的方向,像一個忠誠的衛士,等待下一個命令。
蘇燁沒有追擊。
他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兩個已經失去戰鬥意志的AI士兵。
最後落在那堆仍在燃燒的新型戰車上。
空氣一片安靜。
不管是航天基地的戰場。
還是此時正在觀看戰場情況的各大組織的領導人。
都在此刻沒了動靜。
死一般的激靈後,是更猛烈的震驚與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