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一腳剎車把車停到了路邊,盯著屏幕愣了足足五秒。
「誰?吃瓜JPG」
「IU姐啊!她沒跟你說嗎?蜜姐讓她自己告訴你的。」
江城把手機摔在副駕駛座上,腦子裡嗡嗡的。
他想起IU這些天的不對勁,想起每次見面時她捂著嘴乾嘔的樣子,一直以為是胃病犯了。
「怎麼不早點說?IU她都走了!我現在去首爾的話……」
「江總,去之前,你是不是先跟蜜姐好好談談?」
張小雨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得他整個人都冷靜了下來。
對。
楊蜜已經知道了。
她猜到IU肚子裡的孩子跟自己有關,今天卻表現得那麼平靜。
沒發脾氣,沒吵鬧,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說。
這比發脾氣可怕多了。
江城把車開回別墅。
二樓客房亮著燈,熱巴和張小雨的說笑聲隱隱約約傳出來。
他輕手輕腳上了樓,推開主臥的門。
楊蜜靠在床頭,手裡拿著平板,聽見動靜頭也沒抬。
「人走了?」
「嗯。」
江城站在門口,心裡七上八下。
這太不像楊蜜了。
換作以前,她早就冷著臉懟他八百回了。
「蜜姐,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又是一陣沉默。
江城看楊蜜伸手去拿床頭的水杯,趕緊幾步走上去,堆著一臉笑把水杯遞到她手裡:「老婆,我的錯。你要怎麼罰我都行。」
楊蜜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跟下午一模一樣,冷漠的沒有一點兒溫度。
「IU人很好,對你很溫柔。她走的時候,應該還沒告訴你有孩子的事吧?」
江城沒說話。
楊蜜勉強扯了下嘴角,擠出一絲笑容:「她會是個好妻子的。」
江城沉默,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的好。
楊蜜放下水杯,語氣平靜:「今晚你能去客房睡嗎?我有點不舒服。」
江城張了張嘴,什麼話都堵在喉嚨里。
他連「老婆」這個最後的殺招都喊過了,沒用。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臥室,輕輕把門帶上。
路過旁邊客房的時候,門縫裡露出兩個探頭探腦的腦袋。
熱巴和張小雨看見他,唰地縮了回去。
「看什麼看?」
門啪地關上了。
江城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主臥門,轉身走進了客房。
他是很想去見IU。
那個傻瓜,這麼大的事居然瞞了他這麼久。
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走,恐怕就不只是分床睡這麼簡單了。
以楊蜜的脾氣,能把火壓著不發出來,可見心裡有多難受。
「怎麼就一發入魂了呢?」
江城坐在床邊,抬手給了自己腦門一下。
孩子是好事,能傳承老江家的香火,但絕對不該是這個時候,也不該先從IU那裡來。
他掏出手機,在對話框裡打了幾行字,又一個一個刪掉。
最終什麼也沒發出去。
這時候說什麼都是錯的。
讓她早點休息,別想其他的事,對孩子也好。
隔天,江城是被推醒的。
張小雨站在床邊,拼命使眼色。
江城迷迷糊糊坐起來,連鞋都沒顧上穿就往外跑。
「老婆,你這是?」
楊蜜正拉著行李箱往門口走。
聽見聲音,她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公司離這邊太遠,不方便。我過去住一陣。」
她遞給門口的熱巴一個眼神,「讓我們冷靜一段時間。」
「可是……」
「江城。」
楊蜜停在車門前,終於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
她眼眶是紅的,聲音都有些沙啞,「我們都是成年人。分開幾天,對我們都好。」
熱巴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走回來氣鼓鼓地瞪著:「渣男,你要死啊!現在我也沒法幫你了!」
「幫我照顧下她,拜託了。」
江城的聲音低了下來。
熱巴愣了一下。
她本來以為江城會像以前一樣嬉皮笑臉地糊弄過去,沒想到他居然服軟了。
她撇了撇嘴,小聲嘟囔:「知道了。」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院子。
副駕駛上的楊蜜終於沒忍住,眼淚掉了下來。
她偏過頭,望著後視鏡里那個越來越小的人影,心裡堵得發慌。
熱巴嘆了口氣:「蜜姐,要不……回去?」
「不了,走吧。」
車子拐上主路,消失在了雪幕里。
雪下得更大了。
江城站在院子裡,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半天沒動。
「老闆,穿鞋啊。凍壞了怎麼辦?」張小雨拎著拖鞋跑出來。
江城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腳,接過鞋穿上。
他看起來有些恍惚。
跟楊蜜認識這麼久,這還是頭一回以這樣的方式分開。
雖然他認為只是暫時的。
「要不,我們去把蜜姐追回來?」
張小雨看著鬍子拉碴的老闆,有些心疼。
她還是第一次見江城這副樣子。
以前的意氣風發,好像一夜之間全被這場雪蓋住了。
「不了。」
江城拍了拍肩上的雪,聲音沙啞,「她決定要冷靜幾天,就讓她靜一靜。現在我得去首爾見IU。最起碼把那邊安排好。不然,我就真成渣男了。」
「那我陪你去。」
「你不用去。」
江城看她一眼,「你去蜜姐那邊,幫我盯著點,隨時把情況告訴我。」
「啊?」
張小雨苦著臉,「我是江總你的下屬,明目張胆去蜜姐身邊當臥底,不合適吧?」
江城伸手扣住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小雨,現在組織有困難,你老闆我需要你。你忍心看著蜜城影視倒了嗎?」
張小雨被他說得有點慌:「不至於吧?」
「你想想,蜜城影視是我跟蜜姐一起辦起來的。現在風頭正盛,多少雙眼睛盯著。我跟她要是不和,再傳到外面去,公司會是什麼局面?」
張小雨的腦子裡瞬間閃過公司分崩離析的畫面。
她仿佛看到自己的加薪計劃跟著一起化為泡影。
「老闆,那我一定全力以赴!」
張小雨站得筆直,跟要去入伍似的。
江城拍了拍她的肩,一臉欣慰。
張小雨邁著堅定的步伐往外走,走到院門口忽然停住,回頭喊了一句:「老闆,記得給我發三倍薪水啊!這要是被蜜姐發現了,我可就慘了!」
「知道了。你老闆我缺錢嗎?」
張小雨也走了。
偌大的別墅徹底冷清下來,只剩下保姆在廚房裡輕手輕腳地擦著灶台。
江城在客廳站了一會兒,轉身上樓收拾東西。
他訂了最近一班去首爾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