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進了影院，選了《新世界》。
座位買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
電影已經上映一個多月了，但影廳里上座率還有七成左右，足以見口碑之好。
燈光暗下來，大銀幕亮起。
章若南看得很投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畫面。
江城卻側著頭，一直在看她。銀幕的光映在她的側臉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睫毛長長的，像兩把小扇子。
「別這麼看著我……」
章若南小聲說，耳朵卻紅了。
「你好看。」
江城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肩，輕輕一拽。
章若南順勢倒進他懷裡，整個人僵硬了一秒，又慢慢軟下來。
他扶起她的下巴，那張小臉已經紅得發燙，眼睛裡水汪汪的，帶著點慌亂和期待。
他低頭吻了下去。
這一次，不是偷親，不是意外，是正式的、鄭重的、宣告所有權的一吻。
江城的吻技向來在線，由淺入深，從輕柔到熱烈。
章若南很快就被親得暈頭轉向，呼吸急促，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他的衣角。
電影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了。
「電影好看嗎？」江城笑著問。
「啊？好看……」
她根本沒記住劇情。
「那講了個什麼故事？」
「就是……就……我不記得了！」
章若南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江城被她逗笑了，低頭又親了親她的發頂。
回到酒店，房門關上的瞬間，章若南就被江城壓倒在沙發上。
她仰面躺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呼吸有些急促。
「若南……」
「嗯？」
「你好漂亮。」
章若南咬了咬下唇，聲音細如蚊吶：「能輕點嗎？我怕疼……」
江城的眼睛微微睜大了幾分。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他看著身下的姑娘，心口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情緒，有憐惜，有珍視，還有一絲說不出的悸動。
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額頭。
「我會很輕的。」
窗外，桂林下起了綿綿的細雨。
雨水落在桂樹的葉子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像誰在耳邊說著悄悄話。
這場雨一直下到天亮才漸漸停歇。
第二天，江城起得很早。
他輕手輕腳地洗漱完，出門去街上買早點。
米粉、豆漿、油條、糯米糰子，提了滿滿一袋回來。
進門的時候，章若南已經醒了，正裹著被子坐在沙發上發呆。
看到江城進來，她眼睛一亮，從沙發上蹦下來，光著腳丫就要跑過來。
「別動！」
江城趕緊放下東西，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把人抱回了沙發上，「地上涼。」
「謝謝！」
章若南摟著他的脖子，笑得甜甜的。
江城去收拾臥室。
床單有些凌亂，他看了一眼，扭頭朝客廳喊：「那塊毛巾呢？」
「干……幹什麼？」章若南的聲音明顯慌了。
「我要收藏起來，當個紀念。」江城說得理直氣壯。
章若南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指了指桌子的方向，然後把臉埋進抱枕里不說話了。
江城在桌上找到了那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毛巾。
他小心翼翼地裝進一個乾淨的袋子裡，動作輕得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章若南從抱枕縫裡偷看到這一幕，心裡湧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個男人，有時候痞里痞氣的，有時候又細心得讓人想哭。
「好了。」
江城把袋子放進旅行箱的夾層里，拍了拍手，轉頭朝她笑，「去吃東西，涼了就不好吃了。」
兩人面對面坐在小桌邊吃早點。
章若南胃口很好，把一碗米粉吃得乾乾淨淨，又吃了半根油條。
江城看她吃飯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油漬。
「你以後都給我這樣笑。」
他說。
「什麼？」
「沒什麼。」
江城起身去倒水，嘴角的笑容一直沒下去。
在桂林的日子過得飛快。
接下來的三四天，兩人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一樣，白天逛景點、吃美食、拍照，晚上就膩在酒店裡。
有時候什麼也不做，就窩在沙發上看綜藝，笑作一團。
有時候會去江邊散步，走累了就坐在台階上，看對岸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章若南越來越自然地靠在他身上，越來越習慣他時不時的親昵。
她喜歡這種節奏，喜歡他會在她看風景的時候偷看她，喜歡他牽她的手時扣緊的十指。
可再美好的假期也有結束的時候。
江城這邊積壓了太多工作，張小雨的電話一天能打七八個，還有紫金城那邊的劇本、新綜藝的策劃、公司年底的各種會議。
章若南的經紀人也在抓狂，說再不放人她就要親自飛到桂林來逮人了。
離開的前一晚，兩人坐在酒店的陽台上。
桂林的夜風很溫柔，帶著桂花的余香。
「下次見面，可能又要等好久了。」
章若南靠在他肩上，語氣裡帶著點惆悵。
「不會太久。」江城摟著她的肩，「我還要去探班白露，順便看看新劇的進度。到時候你也在橫店？」
「嗯，我下一部戲也去橫店。不過和露姐不是同一個劇組。」
「那就好辦。」
江城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我會去找你的。」
章若南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他的臂彎里，像只找到了歸屬的小動物。
第二天，兩人一起去了機場，然後在不同的登機口分道揚鑣。
章若南回頭看了他好幾次，每次都笑著揮手。
江城就站在那裡，目送她的飛機起飛，直到那架銀白色的機身變成了天邊的一個小點。
回杭城的航班上，江城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腦海里浮現的是這幾天在桂林的種種畫面，還有白露在機場時那句半真半假的「始亂終棄」。
他晃了晃腦袋，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寫密逃第一季的嘉賓名單和主題構思。
張小雨的消息進來了：「老闆，蜜姐問你什麼時候到。」
「晚上。」
他回。
「蜜姐說她做了飯。」
張小雨又發了一條，後面跟著一個「我也不敢說話」的表情。
江城盯著屏幕，心裡莫名有些發毛。
楊蜜做飯這件事，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他決定不想了。
有些事，回去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