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力量？！」
「虛無？陰陽？還是生死？這到底是什麼法則？！」
「......」
無數念頭在燃燈腦海中閃電般掠過，
讓他震驚的是，沒有任何一種已知的法則能與眼前的力量完全匹配！
不...不是不匹配，而是似是而非！
比虛無多了一線生機！
比陰陽少了幾分對立！
似生死卻無輪迴之意！
沒有任何一個法則與他感受到的力量相符合！
不過...
「徒勞！即便你有古樹虛影護體，也救不了你！」
雖然不明白，為何之前大戰時，鐘律沒有用出這個古樹虛影，雖然知道這古樹虛影很可能是域外先天魔神的存在。
但...
這裡可是洪荒！
並非是你那域外混沌！
不是一尊先天魔神，可以隨意撒野的地方！
燃燈古佛怒喝一聲，鐘律終究只是大羅金仙，那古樹也不過是一道虛影！
他催動全身佛力，寂滅指上光芒大盛，試圖強行突破這層阻礙。
然而，就在這一刻，鐘律背後的虛影開始發生驚人的變化！
原本模糊的輪廓迅速清晰，就像一幅未完成的畫卷正在被快速補全細節，從虛幻走向真實！
當古樹的真容完全展現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在百世書中，眾人看到的虛影基本上都是虛化的，樹的影子在浮現的剎那，他們就自主想著這是一尊古樹存在，
沒有為何，就是古樹。
但他們回憶百世書中古樹的存在，才發現根本不知道這尊虛影真正的全貌！
但現在......
古樹虛影從百世書中走出，真正出現在眾人眼前，他們才看到了不同的一面，不僅僅是外在，還有其散發的力量。
並非是眾人想像中的翠綠古樹，而是一株散發著古老青銅光澤的神秘存在。
虛影雖只比常人高大些許，但一眼望去，其存在在他們眼中和神念內，卻仿佛能撐起整片天地！
樹皮層層疊疊，如同星辰般巨大的鱗片覆蓋其上，每一片鱗甲的縫隙間，都似乎封印著一個從誕生到寂滅的完整輪迴。
最讓燃燈心神劇震的，是它的樹冠。
那並非普通的枝葉，而是無數巨大如華蓋的蕨葉，卻呈現出絕對對立的兩極！
左側一半，蕨葉翠綠欲滴，流淌著最為純淨的生命源液，其光輝灑落之處，仿佛能讓星辰萌發，萬物滋長！
右側一半，卻枯黑如歷經萬劫的冷鐵，葉片邊緣蜷曲破碎，散發著令一切存在歸於死寂的終結道韻。
生死二氣在這半枯半榮的樹冠上交匯盤旋，形成一個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渦。
樹上無花無果，唯有無數微縮的世界虛影在枝椏間生滅輪迴。
在燃燈眼中，他甚至看到了佛門菩提世界的縮影，無數世界在演變中走向虛無崩塌。
當這虛影完全凝實的瞬間，燃燈才驚恐地發現一個事實，
他已將全部力量灌注於寂滅指上，意圖一指絕殺，然而直到現在......
他的指尖，竟未能再前進分毫！
周圍的一切都在放緩，包括他的動作，甚至他的思維！
「過去——！」
察覺到不對勁的燃燈古佛第一次失態地嘶吼出聲，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淡然。
他將法則之力催動到極致，身體在原地開始淡化，
以現在的位置為起點，到最初動手的位置為終點，
時間線上浮現出無數個他的身影！
每一尊都有著細微的不同，但卻都是不同時刻的燃燈古佛！
這些，是方才他前來出手斃殺鐘律的燃燈！
他在強行逆轉存在，顯現出了方才每一個時間節點的自己，要回到出手之前的過去！
「嘩~~~」
而就在燃燈有動作的時候，那株半枯半榮的青銅古樹在虛無中徹底凝實，
其搖曳枝椏發出的聲響直接響徹在天地！
第一聲輕響，碎滅「現在」。
首當其衝的，就是正將寂滅指點向鐘律眉心的這個現在的燃燈古佛。
他只覺得周身運轉如意的寂滅法則猛地一滯，
竟如同陷入無邊泥沼，不僅無法前進，連維持自身不潰散都變得極其艱難。
他的佛陀金身竟發出了細微的咔嚓聲，體表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某種力量從現在這個時間點上淡化！
而一旁的同在陣法中的觀音與懼留孫佛，皆是身形停滯，不能有任何動作，就這麼停止下來。
第二聲輕響，逆斬「過去」。
緊接著，那沿著時間長河逆向分布，代表著燃燈古佛過去的一個個身影，開始了令人心悸的崩潰！
距離現在最近的那個身影，是燃燈古佛剛剛施展神通，逆轉時間時的形態。
他還保持著結印施法的姿態，臉上帶著決然與一絲對古樹力量的驚疑。
然而，無聲無息間，他的身影從邊緣開始化作點點金色的光粒，
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迅速消散在扭曲的時間漣漪之中。
再往前，是他與鐘律初次對峙，因古樹虛影顯現而面露震驚的身影。
那震驚的表情還凝固在臉上，整個身影便如同鏡花水月般波動起來，隨後噗的一聲輕響，徹底破碎，仿佛從未存在過。
崩潰在持續，沿著時間長河飛速蔓延！
燃燈古佛於龍漢初劫時聽道祖講法的身影！
於巫妖大戰中靜觀其變的身影！
於封神劫中謀劃布局的身影......
無數個承奠他存在的歷史節點，此刻都遭到了無情地抹除！
這不僅僅是影像的消失，更是對他存在根基的打擊！
每消失一個過去的身影，燃燈古佛本體的氣息就衰弱一分，
他與天地大道的聯繫就模糊一分，那浩瀚無邊的准聖法力，也隨之如退潮般跌落！
「不——！！！」
燃燈古佛的本體發出了驚怒交加的咆哮，這咆哮中蘊含著他無盡歲月修持的佛門偉力，
試圖定住自身的時間線，對抗那無處不在的瓦解之力。
他腦後浮現出層層疊疊的過去功德金輪，無數佛陀、菩薩、羅漢的虛影在其中誦經，
磅礴的信仰之力和功德之光洶湧而出，想要穩住正在崩塌的「過去」。
然而，那青銅古樹只是再次輕輕搖曳。
「嘩~~~」
第三聲輕響，定格的終末。
這一次，沒有新的崩潰發生。
但燃燈古佛本體以及所有尚未完全消散的過去身影，全都徹底凝固了。
他臉上那驚怒的表情，那奮力催動的功德金輪，那試圖掙扎的寂滅指......
時間，在他身上停止了流動。
他失去了對自身時間的所有掌控權，陷入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時間。
「只能這麼多嗎。」鐘律在這時候突然皺眉看向天空，背後的古樹存在猛地停止凝實！
他察覺到，有一股力量已經出現！
看著眼前的燃燈古佛，鐘律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而且，這已經是極限了！
察覺到這點的鐘律毫不遲疑，抬起手緩緩點向被定格的燃燈古佛金身眉心。
這一指落下，即便不能立刻取其性命，也足以將其不朽金身徹底破去，打落萬丈塵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