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眾目睽睽之下,
就算想報復也施展不開。
不如暫且忍下這口氣!
只要這小子還在廠里,
往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他!
想到這裡,
圓臉漢子惡狠狠瞪向韓春明:
"你給我等著!"
撂下狠話便推開人群離去。
"嘖——"
圍觀群眾發出遺憾的噓聲,
轉而好奇地打量起韓春明。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中,
各種離譜的猜測此起彼伏。
聽得濤子直皺眉頭,
揮手驅散了幾撥閒人。
人群這才漸漸散開。
只剩幾個新人和三車間跟著濤子來的工友面面相覷。
眼前的局面一時難以收拾。
韓春明微微一笑,走到之前胖頭男安排帶他的工人面前,客氣地說道:「陳師傅,今後請您多關照!我們現在是直接去車間嗎?」
「?」
陳大年是個白白胖胖的工人,年紀比韓春明和濤子大不少,至少三十多歲。之前看他那樣子,顯然和胖頭男是一夥的。但此刻見識了韓春明的本事,又被這麼一問,整個人嚇得直哆嗦,連連點頭:「對……對!我們這就去車間!」
他這麼一說,其他人也回過神來,一行人徑直朝車間走去。
濤子本想湊過來和韓春明說話,但礙於要帶路,只好故意走在前面,簡單介紹了車間的情況。
原來,義利食品廠共有三個生產車間。一車間和二車間是烘焙車間,專門負責麵包製作,屬於核心生產部門。而三車間雖然也算生產車間,但更像是打雜的,主要負責包裝、搬運和倉儲,地位最低。不過因為能經常接觸到成品麵包,在不少人眼裡也算是個「肥差」。
到了車間,一名方臉男子主動迎了上來。濤子介紹,這是三車間的另一位副主任,名叫雷遠,和胖頭男黃鑫平級。胖頭男本名黃鑫,外號黃三金、黃扒皮、黃馬屁。至於車間主任,據說姓周,最近有事外出,暫時不在廠里。
原本負責管理的是那個胖胖的黃鑫,不過他被韓春明氣得當場昏倒,現在由雷遠接手後續工作。雷遠剛才也在圍觀人群中,從濤子那裡得知他和黃鑫關係很差。
看到韓春明時,雷遠特意多看了幾眼,臉上帶著笑意,顯然對韓春明氣暈黃鑫的事很滿意。在安排人教韓春明幹活時,雷遠還特意囑咐要多關照,話里話外都有拉攏的意思。但韓春明好像沒聽出來,只是默默學了些基本操作,就跟其他新人一起搬貨去了。
食品廠的搬運工作不算太累,但搬的都是沒塑料包裝的食品,特別是用紙包著的麵包,香味直往鼻子裡鑽。韓春明還能忍住,其他新人看到老工人順手拿點吃的,也有樣學樣起來。有的摳麵包上的芝麻、杏仁、瓜子仁,有的專挑葡萄乾下手,沒一會兒就都學會"自給自足"了。相比之下,韓春明反倒顯得膽小不合群,有人覺得他在裝清高,露出不屑的表情。
中午休息時,韓春明跟著人群準備去打飯,濤子突然擠過來,手裡拿著兩盒飯笑著說:"哥,飯我都打好了。"
"走!找個安靜地方吃飯去!"
韓春明跟著他來到車間後的大樹下,找了個僻靜角落。
"給!"他把飯盒遞給韓春明,壓低聲音道:"哥,最近得當心點!"
韓春明一聽就明白濤子的意思,笑著問:"那個黃三金什麼來路?"
"就是個地痞!仗著有個當副廠長的舅舅罷了!"濤子語氣輕蔑,又補充道:"聽說他在廠里拉幫結派,專愛欺負人。今天你讓他們丟了面子,這 ** 準會帶人堵你!下班可得留神!"
"放心。"韓春明從容一笑。以他的身手,對付十個八個不在話下。真要人多,還能找治安隊周隊長幫忙——對方正缺"業績"呢。
見韓春明胸有成竹,濤子不再多言。他可是見識過韓春明的本事。
接著,濤子又給韓春明講了近半小時廠里的門道和規矩。
兩人的飯菜都已吃得乾乾淨淨。
"對了!"濤子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對韓春明說,"哥!你今天嘗過新出的果醬麵包沒?"
"果醬麵包?"韓春明一臉疑惑。
"就是那款帶果醬的麵包!"濤子擠眉弄眼地笑道,"我看你們搬了不少,你都沒偷偷嘗一個?"
"沒有。"韓春明搖頭。
"哦!"濤子恍然大悟,立刻殷勤地說,"那下班後你在門口等我一會兒!"
"怎麼?"韓春明隱約猜到了他的意圖。
濤子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道:"我給你拿幾個果醬麵包!帶回去讓嬸子他們嘗嘗,保證好吃!"
韓春明擺擺手,嚴肅道:"不用了!"
"?"濤子一愣,急忙解釋,"哥!你放心,廠里大家都這麼幹,不算偷!"
"怎麼不算偷?"韓春明皺眉,語氣冷峻,"這就是偷!"
"以前你怎麼做我管不著,但以後——"他盯著濤子,一字一句道,"不准再這樣了!"
"想吃麵包,就憑本事去買、去拿!偷偷摸摸的,算什麼!"
濤子還是頭一回見韓春明這麼嚴厲。仔細一想,確實有道理。雖然大家都說不算偷,可每次保安隊一來,誰不是嚇得東躲 ** ?
韓春明說得對,這不是偷是什麼?
"行!我聽你的,哥!"濤子舉起手,鄭重其事地保證。
"嗯。"韓春明見他聽進去了,點點頭沒再多說。
偷拿麵包這事,在原劇中可是惹過麻煩的!
眼下除了程建軍那 ** ,還有個胖頭男在暗中盯著!
稍有不慎就會惹上麻煩!
當然,韓春明並非畏懼這些。
只是偷拿麵包這種勾當,實在上不得台面!
他打心底里瞧不上這種事。
兩人又閒扯了幾句。
隨後一同返回車間。
下午的活計依舊是搬運貨物。
臨近下班時,韓春明果然瞧見不少人悄悄往衣兜里塞麵包。
有人動作笨拙,明顯心裡發虛。
可那些老油條卻明目張胆,毫不遮掩!
韓春明裝作沒看見,徑直朝大門走去。
對濤子他還能耐心勸說。
至於其他人——
他懶得理會!
剛出車間,濤子就湊了過來。
先是敞開衣襟向韓春明證明自己沒拿東西。
接著便緊跟在韓春明身旁,滿臉警惕。
不斷提醒他出廠後要當心。
那副緊張模樣,活像要大禍臨頭似的。
兩人離開工廠。
一路往家走。
意外的是,根本沒遇到傳聞中攔路堵人的情況。
反倒是韓家門口——
韓母早已在那兒等候多時。
見到韓春明便笑著將他迎進屋。
屋裡早已坐滿了人:大哥大嫂、大姐大姐夫、二哥二姐。
滿桌好菜。
說是要慶祝韓春明頭天上班!
這場景。
落在韓春明眼裡。
著實讓他心頭一暖!
之後兩天。
黃鑫也沒帶人來找韓春明麻煩。
不僅如此——
黃鑫這個胖子,竟然沒來工廠上班。
濤子打聽後才知道,原來他請了假。
這情況讓韓春明有點意外。
照理說,以黃鑫的性格,吃了虧肯定憋不住,非要立刻找回場子不可。
可這次,他卻反常地沒動靜。
濤子挺高興,以為黃鑫是被韓春明收拾怕了,不敢再惹事。
這麼想的人還不少。
一時間,韓春明在食品廠的威望大漲。
畢竟,剛進廠就把廠里出了名的惡霸給治了,還讓對方不敢吭聲。
這手段,簡直絕了!
但韓春明自己卻很清醒。
他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罷了。
既然暫時安寧,那就先享受一會兒。
這天中午,韓春明吃完飯,獨自溜達。
他走到食品廠後面的廢棄院子。
這地方平時很少有人來,隔著兩道門,幾乎沒人注意。
韓春明也是濤子帶他來過,這兩天休息時,他倆就在這兒商量賺錢的計劃。
今天濤子外出辦事,只有他一個人過來。
剛進院子,韓春明眉頭一挑。
只見空地上圍了一群人,其中還有幾個沒穿工服的陌生男人。
他們聚在一起,似乎在議論什麼,時不時還嘆氣。
韓春明心裡好奇,便湊了過去。
韓春明迅速看清了現場情況。
他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原來眾人圍著的是一台麵包烘焙機。
這種專業烘焙設備是食品廠專門用來製作麵包的。
雖然比不上後世的自動化機器,但在當時已經算是相當先進的機械化生產設備。
這也是義利食品廠的"鎮廠之寶"。
聽濤子說,全廠總共就只有三台這樣的機器。
連操作它的工人工資都比普通工人高出一截。
總之,這絕對是廠里的寶貝疙瘩。
不過眼前這台顯然出了故障。
那幾個沒穿工作服的師傅是專門請來維修的。
不清楚具體出了什麼問題,需要把機器搬到這裡修理。
但從圍觀工人們焦急的表情來看,問題肯定不小。
連那幾個維修師傅都直搖頭,一副束手無策的樣子。
這可急壞了人群中那個謝頂的中年男子。
他急得直跺腳,衝著維修師傅喊道:"你們之前不是說能修嗎?"
"怎麼現在又說修不好了?"
"你們知道這台機器有多重要嗎?"
"全廠總共就三台!"
"要是少一台,產量就得減少三分之一!"
"這個責任你們擔得起嗎?"
說到最後,語氣已經帶著明顯的怒意。
那幾個維修工人被訓得滿臉通紅,連大氣都不敢出。
謝頂男子還不解氣,繼續吼道:"修不了就趕緊換人!"
"快說,去哪兒能找到會修的人?"
"袁廠長!"
維修班組長擠出笑臉打圓場:"您先消消火!這故障確實邪門,弟兄們折騰半天愣是沒找著癥結!"
"當然,是咱手藝不精!"
"可要說換人......"
"不是咱吹牛!"
"四九城裡會修這種烘焙機的,除了咱們弟兄,別人怕是連機器零件都認不全!"
"眼下這情形,光著急也沒用。"
"要不......您再容我們仔細查幾遍?"
這番話讓韓春明恍然大悟——原來那個"地中海"就是義利食品廠的袁洪文廠長。
袁廠長聞言更惱了,甩著手嚷道:"給你們時間?誰特麼給我時間!"
車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維修班組長僵著臉,眼角眉梢透著憋屈;袁廠長焦躁地搓著手,嘴裡不住念叨:"早不壞晚不壞,偏偏趕在這節骨眼上!"
"上頭死命令必須完成生產指標!"
"要是耽誤了......"
"老子挨處分事小......"
"全廠職工今年都得扎脖子喝風!"
這話讓在場眾人齊齊變色。
真要如此,事情可就鬧大了。
維修工們這才明白袁廠長為何暴跳如雷,頓時覺得肩頭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