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韓母為了招待她們,早在家張羅了一桌好菜。
見韓春明這麼大方,大姨笑得眼睛眯成縫,連連稱奇。
上次聽人說五侄子有出息,她還將信將疑。
今日親眼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一路上把韓春明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不多時眾人便到了韓家。
韓母早就在院門口翹首以盼。
母女倆拉著手說了會體己話,轉眼就挽著袖子進廚房和面擀皮。
那年頭親戚串門都這樣。
不講究虛禮。
關係近的來了就跟著幹活,跟自家人沒兩樣。
剛進屋大姨就發現韓家添了不少新家什。
整個屋子氣象都不同了。
待進了廚房更是驚得合不攏嘴。
好傢夥!白面也就罷了。
案板上還擺著滿滿一碗肉餡。
看樣子是要包純肉餃子!
這還不算完。
灶上砂鍋咕嘟著,飄出來的分明是雞湯香味。
了不得!
了不得!
又是雞湯又是肉餃!
妹妹家真是發達了!
這趟來得太值了!
前屋那邊,孟小杏和孟小棗瞪圓了眼睛。
雖然來過幾次,但這次變化最大。
屋裡添了不少新東西。
更讓人眼饞的是,韓春明不僅端出洗好的蘋果,還掏出一包大白兔奶糖。
糖往桌上一放,倆人的眼神立馬直了。
孟小杏一個箭步衝上去,扯開糖紙就往嘴裡塞。
孟小棗倒是規矩,偷瞄韓春明一眼,見他沒反對才敢拿。
轉眼間,一包奶糖就被消滅乾淨。
接著兩人又盯上蘋果。
孟小棗吃了一個就停手,孟小杏卻連啃三個。
等到餃子和雞湯上桌時,倆人肚子都撐圓了。
可豬肉餃子和雞湯哪能放過?
孟小杏壓根不聽韓母和大姨勸阻。
硬塞七八個餃子,灌下兩碗雞湯,還啃掉雞腿雞翅才罷休。
韓春明冷眼瞧著,勸過一句便不再管。
這瘋丫頭不吃次虧永遠記不住。
果然,晚飯後孟小杏就哭喪著臉喊肚子疼,急著找廁所。
四合院用的是公廁,韓母趕忙指路。
看著她狼狽衝出去的背影——
這回總該長記性了!
韓春明露出促狹的笑容,等著看孟小杏出糗的樣子。誰知左等右等始終不見人影,連韓母都著急起來。全家人連忙往公廁方向尋去,遠遠就看見廁所外圍著一圈人。
人群 ** ,孟小杏正和程建軍吵得不可開交。
(場景閃回十五分鐘前)
原來孟小杏貪嘴吃壞了肚子,捂著肚子就往公廁沖。她顧不得形象,一路吆喝著讓人閃開。路人見她瘋瘋癲癲的模樣,都嫌惡地讓出道來。誰知剛到廁所門口,偏巧撞見了程建軍。
這段時間程建軍過得悽慘——先因偷竊被拘押,雖然程父把他保釋出來,但"三隻手"的名聲已經傳開。後來舉報韓春明不成反被揍,還被當成精神病關進收容所,這事在四九城鬧得人盡皆知。如今鋼琴廠的同事見他就躲,原先對他有好感的女工更是避如蛇蠍。
最讓他窩火的是,自己越混越慘,韓春明卻蒸蒸日上。這股怨氣堵在胸口,偏又想不出報復的法子,整個人都蔫巴了。
昨天剛聽說韓春明新處了個標緻對象,整天在外頭膩歪。本來他和蘇萌黃了,程建軍該偷著樂才對。可聽說那姑娘比蘇萌還俊俏,他這心裡就跟貓抓似的難受。
夜裡翻烙餅似的睡不著,偏趕上倒春寒,一來二去著了涼。天剛亮就開始鬧肚子,半日裡往公廁跑了四五趟,蹲得兩腿發軟也不見好。這不剛回屋又想解手,只得苦著臉往廁所沖。
快到門口時,差點和風風火火的孟小杏撞個滿懷。程建軍慌忙閃身,心裡那股邪火"噌"就竄上來了——這不韓春明那個鄉下表妹嗎?院裡誰不知道這丫頭片子,每回來都跟蝗蟲過境似的。
瞧她那冒失樣,在院裡鬧的笑話都能編成戲文了。程建軍本就瞧不上這沒規矩的野丫頭,如今跟韓春明結了梁子,更是怎麼看怎麼礙眼。當下指著鼻子就罵:"瞎了眼的瘋丫頭!"
要論孟小杏的脾氣,韓母說得最貼切——根本就是根不點自著的炮仗。
這姑娘脾氣爆得很,你不招惹她,她都可能隨時炸毛。
更別提主動去惹她了。
程建軍這一通罵,直接把孟小杏點著了。
孟小杏哪是忍氣吞聲的主兒?當即就懟了回去。
按她的脾氣,光罵兩句肯定不解氣。
可偏偏這會兒肚子鬧騰得厲害。
罵完兩句,她也只能捂著肚子,罵咧咧地衝進廁所。
另一邊,程建軍被孟小杏回懟,火氣也蹭地上來了。
可他也憋得不行,只能硬生生咽下這口氣,扭頭往另一側的廁所沖。
沒過多久。
孟小杏解決完,渾身輕鬆。
這年頭的人,身子骨硬朗,沒那麼嬌氣。
她就是吃雜了,腸胃鬧彆扭。
上了趟廁所,立馬又活蹦亂跳。
可一想到剛才被程建軍罵,她心裡那股火又竄了上來。
琢磨著回去非得讓韓春明替她出這口惡氣。
巧的是——
她剛踏出廁所門。
程建軍也從對面出來了。
這下可把孟小杏樂壞了。
她一個箭步衝上去,指著程建軍的鼻子就嚷開了:
「嘿!你個不長眼的,姑奶奶剛才急著上廁所沒空搭理你!」
「現在咱們好好算算帳!」
「你差點撞了我,還罵人!你說這事兒怎麼解決!」
孟小杏可不是莽撞人。
這事兒不能一上來就撒潑。
畢竟當初是程建軍先罵的人。
這理兒,她得占住了。
程建軍剛從廁所出來。
這一趟蹲得他腿麻腳軟,差點栽進糞坑。
可肚子裡那股勁兒還沒完。
沒辦法,他只能先提上褲子出來。
一出門,程建軍就想起孟小杏那丫頭片子。被韓春明欺負也就罷了,現在連他那個沒規矩的鄉下親戚都敢蹬鼻子上臉。程建軍越想越窩火,正盤算著怎麼收拾這野丫頭,沒想到孟小杏自己蹦躂到跟前來了。
聽她倒打一耙的混帳話,程建軍氣得臉都綠了。明明是她橫衝直撞差點撞人,自己躲得快才沒遭殃,這會兒反倒成了他的不是?程建軍哪受得了這個氣,指著孟小杏的鼻子就罵開了,什麼"瘋丫頭""野種""有人生沒人教"的難聽話全往外蹦。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孟小杏扯著大嗓門就跟他槓上了,那罵街的本事可是在鄉下千錘百鍊出來的,跟連珠炮似的壓得程建軍插不上話。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眼見著孟小杏越罵越起勁,程建軍反倒成了理虧的那個——誰讓他這段日子盡幹些丟人現眼的事,街坊們早看他不順眼了。
程建軍腸子都悔青了。跟這種潑婦較什麼勁!就該暗地裡使絆子才對。現在倒好,被罵得還不了嘴不說,褲襠里還一陣陣發緊——這節骨眼上尿意又來了。
程建軍心裡憋屈極了。
盤算片刻,他決定不再和孟小杏糾纏下去。
剛轉身想溜,卻被孟小杏一把拽住。此時的孟小杏正得意著呢——她這個鄉下姑娘難得在城裡揚眉吐氣一回,哪肯輕易放過他,非要討個說法不可。
兩人就這麼拉扯起來,程建軍徹底脫不了身。他本就滿腹委屈無處訴說,現在還要他給個交代,自然一百個不願意。
這時,韓春明陪著母親和大姨匆匆趕到。聽了一會兒,便明白了事情原委。韓母正要上前勸阻,卻被兒子攔住。
"媽,讓小杏鬧騰會兒!"韓春明狡黠地笑道。
韓母會意:要是不讓這丫頭出了這口氣,接下來幾天誰都別想安生。至於姑娘家在廁所門口拉扯不體面?孟小杏才不在乎這些。等回家再收拾這瘋丫頭也不遲。
更何況,和孟小杏起衝突的不是別人,正是程建軍。想到他之前偷介紹信、舉報春明偷麵包的所作所為,韓母對這個背後使絆子的小人就厭惡至極。這麼一想,她索性站在一旁看起熱鬧來。
韓春明的大姨聽說自家外甥女被人欺負,頓時火冒三丈。
人群中,孟小杏的喊叫聲格外響亮。
程建軍一眼就發現了韓春明一家。
他原以為韓家人會出面制止孟小杏。
誰知他們竟無動於衷。
程建軍臉色鐵青。
換作平日,他絕不會被個小丫頭制住。
可連日腹瀉讓他渾身乏力。
孟小杏常年干農活,力氣遠超尋常姑娘。
幾番掙扎都未能脫身。
這一使勁, ** 竟隱隱發脹。
"我......"
"我認錯!我認錯!"
程建軍徹底敗下陣來。
再僵持下去,只怕要當眾出醜。
權衡之下,只得選擇低頭。
他勉強舉起手,向孟小杏賠不是。
這番舉動在圍觀者眼中,更坐實了他的理虧。
指責聲此起彼伏。
程建軍心中窩火,卻無暇計較。
暗自盤算著日後再找孟小杏算帳。
殊不知孟小杏並不滿足。
她死死拽著程建軍,竟索要起賠償。
理由是對方辱罵她"瘋丫頭""沒教養",傷了她的尊嚴。
要討精神損失費。
這專業術語不知從何處學來。
她說得理直氣壯,擲地有聲。
圍觀者雖覺過分,卻樂得看戲。
起鬨聲此起彼伏。
孟小杏見有人撐腰,頓時來了勁頭,非要程建軍立刻掏錢賠償。
程建軍聽說要精神損失費,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就這?
還傷自尊了?
明明是她胡攪蠻纏占盡上風。
受委屈的是他程建軍好不好!
現在反倒要他賠錢!
可不給錢這丫頭又不讓走。
更要命的是——
** 真的快守不住了。
程建軍把心一橫。
決定再讓一步。
隨便給幾毛錢打發這個瘋丫頭。
就當是施捨乞丐了。
他急忙摸向口袋。
誰知兜里空空如也。
原來昨晚著涼後,他今天換了件厚衣服。
錢都在昨天那件外套里。
程建軍當場僵住。
見程建軍掏不出錢,
孟小杏立刻尖酸地挖苦起來。
這一再退讓反遭奚落,
程建軍終於炸了。
他猛地挺直腰板,指著孟小杏就要反擊。
誰知這一用力——
"噗!"
身後突然傳來悶響。
緊接著——
就像大壩潰堤,徹底失控......
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這麼明顯的狀況,任誰都明白髮生了什麼。
眾人趕緊捂住口鼻,
紛紛向程建軍投去鄙夷的目光。
程建軍萬萬沒想到,折磨他整個上午的腹瀉竟在此時驟然好轉。
解決了這個難以啟齒的麻煩!
可這時機實在......
面對四周投來的鄙夷目光,程建軍明白今天顏面盡失。
此刻他只盼目睹這一幕的人越少越好。
但這個念頭剛浮現,身旁的孟小杏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滿臉嫌惡地跳開幾步,指著程建軍高聲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