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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再撒酒瘋你就自己洗!

2025-11-20 06:04:18 作者: 粥粥吃饅頭

  話沒說完,唇便被封住。

  宋知窈剎那軟了身子,手指用力摳住他緊繃的皮肉,近乎陷進去。

  紀惟深的親吻和他這個人冷情的外表極不相符,是十分漫長、糾纏的。

  你要是不打斷,他真能親上好久好久,親到人嘴皮子似乎都要化了,仍然分毫不匆忙地掌控著他自己的節奏。

  說起來也挺招笑,他們同樣只有在那一星期兩次、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親吻過。

  在床上。

  他想當然也很清楚宋知窈的弱點,大約十幾分鐘左右她就會求饒……

  「紀惟深……!」

  他聽到她焦灼的嗔怨,紛亂的呼吸,下意識微微躬起腰背,習慣性要去撈她的腿—

  「咚咚咚—」

  浴房的小木門驀地敲響。

  二人當即同時僵住。

  姜敏秀小心翼翼地壓著聲音:「那啥,大姑娘,毛巾被忘給你了。」

  「你現在方不方便,開門拿一下?」

  「哎,咱家這破門也真是的……明兒就叫你爸找人去換一個嗷,換一個有門把手的!」

  「……」

  宋知窈連答應一聲都不敢,生怕一張嘴,就是那種剛開春似的聲音。

  她火速打開一個狹窄的門縫,把毛巾被接進來,重新鎖好。

  那姜敏秀同志能不懂事兒嗎?話都沒說就走人了。

  宋知窈折回時卻沒了耐性,近乎強勢地把他先拽起來,直接把椅子搬進澡桶。

  「再撒酒瘋你就自己洗!」

  「……」

  不過再一會兒的工夫,紀惟深就真不行了。

  熱氣滾滾,酒精愈發上頭,他重新坐在椅子上以後都有點坐不住,腦袋也重新一點一點地垂下。

  仿佛剛才荒謬的變臉只是個短暫的幻覺。

  最終宋知窈自己也折騰出一身汗,幫著他把衣服褲子棉襖胡亂套上,又拿毛巾被蓋在他頭上,就叫宋瑞年來幫忙,一起把他再攙回屋去。

  進來前他還能自己用勁撐著點,眼下看起來是夠嗆了。

  

  一番辛苦後把他扔到炕上,宋知窈又拿條干毛巾把他頭髮重新擦一遍,這頭髮短就是方便,擦兩遍就差不多幹了。

  「行了,不早了,你趕緊回屋帶佑佑睡覺去。」

  她帶上門跟宋瑞年一起出去,自己還沒洗臉刷牙呢。

  「咱爸怎麼樣?多了沒?」

  宋知窈問一嘴。

  「嗨呦,他剛哪到哪兒啊,沒事兒,又拽他媳婦兒回屋嘮騷嗑去了。」

  「噗—」

  宋知窈樂得肚子都疼,捶他一拳頭,「你有能耐跑他跟前說去?」

  「不敢不敢,」

  宋瑞年笑著搖頭,「喝完酒他要發火咱媽可不一定能管住,那,老當益壯的,別一腳給我尾巴骨幹折了!」

  「……你二姐呢?」

  宋知窈瞥一眼宋安然那屋窗戶。

  壓著棉帘子,也看不清裡面到底還有沒有光。

  「她說困不行了,睡覺去了。」

  宋瑞年道。

  宋知窈心裡無聲嘆口氣,「知道了,睡去吧。」

  「你倆橫著躺啊,叫佑佑往下睡,腦瓜頂最後再給圍倆枕頭,別睡迷糊了翻下去。」

  她很想帶著兒子一起睡,但想想他爸那德性,說不準睡會兒起來吐不吐折不折騰的,擾了孩子睡覺可不行。

  「哎呀,知道知道,」

  宋瑞年奔自己屋去了,還忍不住打趣一句:「姐啊,你現在都有點媽小時候緊張我那個勁兒了。」

  「……」

  拿暖壺裡熱水稍微兌了點,宋知窈就匆匆洗臉刷牙,回屋把衣服都脫了另外攤開床被,就穿件小背心縮進去,仰面睜著眼,沒多少困意。

  腦子裡想想這,想想那。

  姜敏秀小時候經常會說一句話,「等你們以後當人爹媽就明白了。」


  宋知窈現在就想,還真是的。

  老話說麼,養兒方知父母恩。

  說起來,其實沒有幾個孩子能一會下地一會說話就是個二十四孝,宋知窈小時候,也有著別的孩子或哭或鬧的毛病。

  她對兒時,還有著不淺的記憶。

  安然生下來之前的確是比較淺顯模糊了,但之後的,就比較清楚。

  最清楚的就是某次大人們到地里去幹活賺工分,中午回來時候看宋安然自己趴在屋裡哭得撕心裂肺,旁邊是倒了的,已經熄滅的火盆。

  再把她抱起來一細看,好傢夥,這棉褲大腿後側的部分黑了一塊兒,連著那點皮膚都燙了,布料都血次呼啦地扒腿上了!

  當時姜敏秀就尖著嗓子喊宋知窈的名字,六歲多的宋知窈則躲在柴房,還很一葉障目地拿個大麻袋把自己套起來了……

  思及那時自己的幼稚、膽小和狼狽,宋知窈忍不住捂被裡偷笑一聲,可漸漸的就癟起嘴,眼窩熱而酸脹起來。

  這就是為什麼她心裡,其實一直是最惦記安然的了。

  她對安然,從那天開始就落下了忘不掉、也無法釋懷的愧疚。

  雖然去衛生所的時候大夫說沒大礙,就表面一層皮燙著了,抱起來的及時,火滅的也及時。

  可宋知窈就是忍不住想啊,會不會再早那十幾分鐘的話;

  她沒有怯懦而可笑地躲到柴房裡,不敢看,也不敢聽她哭的話,安然大腿後面那塊,是不是就不會落下那塊疤了……

  宋知窈重新披上襖子,鑽過寒風,到當年那個自己躲進去的「柴房」門口,輕輕敲門。

  宋安然現在住的這間房,就是那間柴房的位置。

  「宋安然,我知道你指定沒睡,開門。」

  「……」

  沒一會兒,門被拉開,宋安然還穿著毛線褲子呢,炕桌上一盞燃油燈還沒熄,她雖然垂著眼,臉上卻難掩惴惴不安。

  宋知窈趕緊閃身進去,反手關門。

  相隔多年的重新四下打量一番。

  雖然小,但宋安然鬧著要自己住的時候,是特地找人給重新蓋的。

  原來都是破木頭柵欄,縫子都老大,現在是實實在在的磚,一個磚縫子都沒有。

  靠窗戶是她的書桌,課本攤開,還有盞小檯燈。

  對著書桌的牆上,貼著張從雜誌上剪下來的「俏黃蓉」。

  見宋知窈眼神落在那上,宋安然急忙道:「你可千萬不能告訴媽啊,不然她又得給我撕了!」

  「你知道我淘騰來一張多不容易?上回肖強給我弄來本《大眾電影》,我從上面剪下來好多人物貼上,全讓咱媽給我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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