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乾淨明亮的地方?』
張作家心裡默念了一句,便接著往下看去。
眼睛微微睜大。
『這字寫的可以啊!看著很有感覺嘛。』
作文紙上,寫著瀟灑寫意的行楷。
雖然飄逸,一撇一捺盡顯硬筆行楷的風采,但字跡清晰,行與行之間工整。
老張心裡暗暗讚嘆一聲,心中對這篇文章的印象分拉滿了。
如果寫的不錯的話,多給幾分也不是不行。
畢竟書法也是書,是書就跟知識有關係,有關係自然就可以酌情加分嘛。
老張看向小說。
「很晚了,餐館裡人都走光了,只有一個老人還坐在燈光下樹葉的陰影里。」
.......
小說字數不多,講的故事也很簡單。
兩名侍者談論著一個夜夜在這裡喝酒、生活富裕、無憂的老人卻意想不到地自殺了這件事。
可老張卻看得極其投入。
就連一旁作家遞過來的文章,他都沒察覺到,全身心地沉浸了其中。
「看什麼呢,這麼投入。」
被忽視的作家也不生氣,站起身走到老張的身後,一同看了起來。
片刻後,兩人都沒再出聲,完全沉浸在了故事當中。
「看什麼呢,這麼投入。」
小組內的另一個作家也站起身,一同看了起來。
「老兄,開通宵的酒店有的是。」
「你不懂。這裡是一個乾淨愉快的咖啡館。這裡光照充足。燈光明亮而且,現在還有樹葉的陰影。」
「晚安,」年輕的侍者說。
.....
過了沒多久,這篇只有兩千多字的小說,便被看完了。
可是老張等三人卻並未出聲,就連分數都沒打上去。
眉毛皺出思考的弧度,似乎還沉浸在其中無法自拔。
一根煙的功夫。
「好啊。」
老張嘆了口氣,眼中滿是讚嘆,「寫的真好啊。」
接著他站起身,朝眾人說道:
「我找到了篇不得了的小說啊,大家都來看看。」
「是嗎?正好讓我洗洗眼睛。」
「同洗同洗。」
徐如海也放下手中的文章,走了上去。
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老張的話後,總覺得這篇小說就是林樺寫的。
果然。
在看到那熟悉的字跡後,徐如海眼前一亮,確實是林樺的小說。
九個加起來超過五百歲的老作家,圍在一起,一同看著一篇文章。
房間裡突然變得極其安靜,甚至連呼吸聲都弱了下來。
這在過往的幾次蘇省省賽上,是從來沒出現過的場景。
過了不知多久,房間內再次響起說話聲。
「這年輕人...!」
「故事很簡單,但是想表達的思想卻不簡單啊。」
「沒錯,這就是偉大作品的共性吧,用簡單的故事表達出偉大的思想。」
徐如海認同地點了點頭,認真說道:
「一個被虛無主義抓住的老人,為了對抗這種虛無,就在這座咖啡館坐上一整夜。」
「乾淨,明亮,有序,就是他為自己找的避風港。」
「極其簡潔的文風,但卻又蘊含著巨大的情感張力。」
「對話平淡但潛台詞洶湧,就像海洋中的冰山一樣,你所見到的,只是它全貌的八分之一。」
如果林樺在現場聽到了徐如海的點評,一定會更加敬佩他廣博的學識。
只因他用冰山來形容這部小說,而海明威就是冰山理論的提出者和實踐者。
用冰山來形容這部小說的語言,再恰當不過了。
在聽到徐如海的評價後,眾人都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早就看完這部小說的老張,一個人坐在眾人的身後,面色有些潮紅,似乎還在回味。
下一刻,他掏出口袋裡的一個盒子,從那裡面拿出一個小藥丸吃了下去。
「各位,打分吧,還有那麼多文章要看呢。」
說完,徐如海便在右上角打上了自己的分數:
「100。」
「嗯,一百沒問題。」
「這篇文章配得上這個分數,我沒意見。」
「嗯,我也沒。」
「同沒同沒。」
「加一。」
...
眾人的目光看向剛剛說出加一的老人身上。
他是他們這九人中最年長的。
老人抬起了頭,不屑地說道:
「看我幹什麼?與時俱進知道不知道?」
「你們這些老古董。」
眾人:?
......
另一邊,車子停在了許夏小區門口。
「糰子~不要忘了我啊~過幾天我就去看你了。」
許夏捧著糰子的臉,不舍地看著它。
糰子軟軟的臉蛋被擠得變形,只剩下了一雙大眼睛,連喵嗚都叫不出來了。
許夏的媽媽對貓毛狗毛嚴重過敏,所以許夏即使非常喜歡貓貓狗狗,也不能養在家裡。
不然就要鬨堂大孝了
按理來說,過敏這東西是會遺傳的,可許夏卻不過敏。
當時注意力都在碼字上的林樺,沒過腦地問了一句「你是不是你媽親生的」。
結果就挨了一拳。
此時只能一邊揉著胸口,一邊苦著臉安慰著許夏。
「好了許夏,趕緊回去吧,不行晚上跟你視頻。」
許夏緩緩扭頭看向林樺。
林樺看著許夏不自然的目光,咽了口唾沫,解釋道:
「...跟你視頻...讓你看糰子啊。」
「...不然還能幹什麼。」
「哼。」許夏輕哼一聲,最後捏了捏糰子的小肉臉,臨走時才再次看向林樺。
洛陽這四天的相處,讓兩人的關係精進了不少。
即使兩人單獨處在一個房間內,也不會感到尷尬或者不適,只有聊不完的話題。
有一句話說的好:你其實並不內向,在對的人身邊,你也會無話不說。
林樺看著許夏那一雙好看的眸子,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什麼。
說再見嗎?
沒什麼問題,只是感覺...太過於簡單了。
但是除了再見又能說什麼呢?
嘩——
嘩——
樹葉被突然颳起的風,吹的嘩嘩亂響。
許夏眨了眨眼睛,她的幾縷髮絲被吹到了臉上,痒痒的。
正要伸手去撥,可是有一隻手比她的速度還要快。
林樺下意識地,輕輕將這幾縷調皮搗蛋的髮絲撥至了許夏耳後。
白嫩小巧的耳朵,肉然可見的變紅。
然後——
「呃!」
許夏羞紅了臉,猛地捶了林樺一拳,丟下一句「hentai」就拉著行李箱走了。
腳步與被風打亂的樹葉一樣,略顯凌亂。
林樺捂著胸口,感覺像是做了一次胸口碎大石。
只是他不會胸口碎大石,而且胸口也沒有大石。
目睹了整個過程的司機搖了搖頭,眼中浮現出一絲追憶,似乎想到了自己與那個女孩的故事。
但最終,一切只化成了一句:
「靚仔,再不走就要加錢了哦~」
......
......
考完了兄弟們。
感覺還不錯。
考完就坐高鐵回家了。
雖然很累,但還是堅持在地鐵上碼完了這一章。
求電。
感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