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甩那十張大團結,葉舒帶著嘲諷的眼神瞥向秦淮茹。
「之前給了我五十,又給了五十,現在又翻出一百,你還真挺有錢。」
秦淮茹撇著腿坐在那兒,臉上微微發紅。
不知是因為錢的事,還是因為此刻的窘態。
葉舒沒理她,繼續翻找。
不一會兒,他又在秦淮茹的內褲上發現了端倪。
那塊小布片上縫著一個小夾層。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不少人習慣把重要物品貼身藏著,既安全又踏實。
唯一的缺點是天熱時難免有點味道。
但葉舒不在乎,伸手進去一掏,摸出了七十多塊錢。
當葉舒翻出那一百塊時,秦淮茹沒什麼反應。
那本來就不屬於她,是一大爺讓她轉交給葉舒的。
錢被搜走,她雖有點心疼,但也認了。
可當葉舒掏出那七十多塊錢時,秦淮茹徹底慌了。
那一百塊不是她的,她可以眼睜睜看著被拿走。
但這七十塊不一樣,那是她秦淮茹多年來一點點攢下的私房錢。
她每月工資有限,發了薪要先給賈張氏養老錢和藥錢。
剩下的還得買米買油、買鹽買醋……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她剩下的工資幾乎一分不剩了!
但賈張氏和棒梗嘴饞得很,總是想方設法逼她買肉吃!
可錢都花光了,哪裡還有錢買肉呢?
這時候,傻柱就派上用場了!
「柱子,你也知道秦姐家裡困難,棒梗還在長身體,需要營養啊!」
「姐真是沒辦法了,柱子你能不能幫幫姐?」
每到這種時候,傻柱都會大方地掏出幾塊錢,讓秦淮茹去買肉。
傻柱每次給的錢數不一定,有時候多,有時候少。
錢少的時候,秦淮茹就正常買肉。
錢多的時候可就不一樣了,這裡面的操作空間就大了。
稍微少買一兩半兩的肉,不就能省下幾毛或幾分錢了嗎?
這些省下來的錢,秦淮茹就悄悄放進自己的口袋。
日積月累,這才攢下了70多塊錢。
可以說,這70多塊錢里的每一分,都是傻柱的血汗錢!
是她秦淮茹一點一點從傻柱那裡吸來,又一點一點從賈張氏和棒梗嘴裡摳出來的!
別的秦淮茹可以不在乎,唯獨這70多塊錢不行!
錢雖然不多,卻是她在賈家繼續生活下去的底氣,是她心裡最後的安慰。
有了這筆錢,秦淮茹覺得還有一點退路。
至少離開賈家後,她一時半會兒不至於餓死。
但如果這錢沒了,她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真的要給賈家做牛做馬一輩子了!
所以別的她都可以不計較,但這70塊錢絕不能有閃失!
平時她怕被人發現,連家裡都不敢藏,只能貼身帶著,每天放在身上。
按理說,這應該是萬無一失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以為的萬無一失,卻在今天、在此刻打了她的臉,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
有時候,貼身藏東西並不像想像中那麼安全!
尤其當你是個女人,而你身邊又有個不要臉的男人的時候!
你根本不知道,這個不要臉的男人什麼時候會把你扒光?把你吃干抹淨後,再搶走你貼身的珍藏!
可惜秦淮茹明白這個道理已經太晚了,因為她多年積攢的血汗錢,已經落到了那個不要臉的男人手裡!
這一刻,秦淮茹連腿上的傷都顧不上了,趕緊爬起來要去搶回自己的錢!
但她剛經歷一場激烈的糾纏,腿上還帶著傷,身心疲憊,哪裡是一個16歲小伙子的對手?
也就三五個來回,秦淮茹連錢的邊都沒碰著,便又被摁住了!
眼看硬的不行,秦淮茹只好來軟的。
「小葉呀,別——這錢你可千萬不能動!」
「這是嬸子辛苦攢了這麼多年的私房錢,好不容易才存下這麼一點。」
「你要是全拿走了,嬸子以後還怎麼活?」
秦淮茹這回是真急了,葉舒甚至能看見她眼中閃動的淚光。
說不定下一秒,她就能當場急得哭出來。
可葉舒不是傻柱,不吃秦淮茹那一套。
他眼神玩味,一隻手拿錢扇著風,另一隻手按著秦淮茹不讓她動,張口就說起了沒臉沒皮的話:
「什麼你的錢?你人都是我的,這錢自然也是我的!」
見裝可憐沒用,秦淮茹心裡暗罵:「小不要臉的!」
隨即改變方式,從裝可憐轉為撒嬌。
「小葉,我的好小葉,你別逗嬸子了。」
「就像你說的,嬸子人都給你了,這點錢你就別惦記了,行不行?」
「你是不知道,嬸子攢這點錢有多不容易。」
「我那個婆婆你也清楚,有點好東西就往自己兜里揣。」
「為了在她眼皮底下攢些錢,我好幾次差點餓暈過去。」
「你就可憐可憐嬸子,別讓我這麼多年的辛苦白費呀!」
秦淮茹一邊說,一邊有意無意地用前胸蹭著葉舒的腿。
蹭得葉舒剛壓下去的火氣,又有點按捺不住。
他拿起那疊還帶著味道的錢,輕輕拍了拍秦淮茹的臉:「你想拿回這錢也不是不行。」
「不過我現在火氣很大,你最好識相一點。」
秦淮茹聽了,拋來一個嫵媚的白眼。
本來已經沒力氣的她,不知從哪又生出一股勁來。
憑著對討回血汗錢的渴望,
一小時後,秦淮茹手捧那失而復得的七十多塊錢,一臉滿足。
葉舒都有點搞不懂了——
她到底是滿足於剛才那一小時?還是滿足於手裡這七十塊錢?
大概兩者都有吧。
葉舒沒再多想,整理好衣服,這才不緊不慢地對秦淮茹說:
「看在你還算配合的份上,我答應你,暫時不去報警。」
「真的?你真不去報警了?」
「小葉,嬸子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一定爛在肚子裡,絕不說出去!」
葉舒決定不報警,秦淮茹頓時覺得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至少這小子得了好處,是真願意辦事!
葉舒冷哼一聲:「別高興太早,我只是暫時不去報警,可沒說這事就這麼算了!」
秦淮茹一愣:「小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不是已經答應不報警了嗎?怎麼又說沒完?」
「當然沒完!」葉舒語氣冰冷,「我說了,只是暫時不報警。你們合起伙來害我,害我丟了工作,還得去鄉下吃苦,不會以為一句道歉就算了吧?」
「那你到底想怎樣?」
「簡單,賠錢!」
一聽到還要賠錢,秦淮茹頓時不樂意了:「剛才不是已經給了你兩百塊嗎?難道那還不夠?」
葉舒譏諷一笑:「你之前不是說那是你的私房錢嗎?怎麼現在又變成賠償了?」
秦淮茹一時語塞,臉上發熱,支支吾吾答不上來。她總不能說那兩百是一大爺給的,謊稱私房錢不過是想試探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葉舒沒理會她的窘迫,直接道:「總之,不想我報警,就得按我的條件賠償,否則我這委屈不就白受了?」
「那……你要多少?」
葉舒想了想,緩緩開口:「既然說到賠償,那我們就得好好算一筆帳。首先,是工作的問題。現在一個工作名額有多難弄,你清楚。為了不下鄉,市價已經炒到一千五到兩千,而且有錢也未必買得到。」
「更何況,我那工作是我父親用命換來的,承載著我們葉家的希望。他生前是副科長,也就是說,只要我穩紮穩打,熬幾年未必不能當個小領導,甚至升到副科長也不是沒可能。」
「這樣一個既有前途、又能當官的崗位,我要五千塊,不過分吧?」
一聽說要五千塊,秦淮茹瞬間炸了,連身上涼颼颼的感覺都顧不上了,猛地跳起來嚷道:「五千?你怎麼不去搶啊!」
她這輩子見過的錢加起來,都沒到過五千。
葉舒張口就要五千賠償,秦淮茹怎能不激動?
葉舒看她那副模樣,沒好氣地說:「你急什麼?我還沒說完呢!」
他瞅著秦淮茹氣得胸口一起一伏,慢悠悠繼續說:「剛才說的只是工作那部分,別的還沒算呢!」
「還有別的?」
「那當然,你不會以為這就完了吧?」
葉舒接著說:「除了工作,你們還得賠我下鄉的損失。」
「現在誰不知道,上山下鄉就是去吃苦?稍不留神,豐年都得挨餓!」
「這事本來輪不到我,就因為有你們這種人在背後搞鬼,我才非去不可!」
「你覺得,這不該賠嗎?」
不等秦淮茹開口,葉舒又自顧自說下去:
「下鄉吃苦是肯定的了,這我躲不掉。」
「但這苦本來不該我吃,所以你們得賠我吃苦的補償。」
「我打聽過,知青下鄉至少三年以後才有機會回城,而且還不一定輪得上。搞不好,我十幾二十年都回不來。」
「咱們就按十五年算。這十五年裡,我要是想少受點罪,少不了要上下打點、左右疏通。」
「這筆打點費,一年先算兩百,十五年就是三千!」
「什麼一年兩百?什麼十五年三千?」秦淮茹幾乎尖叫起來,
「現在這年頭,天天吃肉一年都花不到兩百!你這不是要賠償,是明搶!」
秦淮茹快瘋了。她攢了好幾年私房錢,也才七十多塊。
葉舒張口一年打點費就兩百?
這是去下鄉當知青,還是去當大爺啊?
要是給她兩百塊讓她回秦家村,別說老佛爺的待遇,當個公主娘娘都夠了!
葉舒白了她一眼:「你別不知好歹,我還沒跟你算上物價漲、錢變毛的事兒呢!要真算上,一年五百都不夠!」
秦淮茹心裡透亮,這小子哪裡是在談條件?
分明是嫌搶劫太費勁,直接把她當成地主來批鬥了!
她索性也不再多想,一屁股坐回地上自己的衣服上,抱著胳膊,任由葉舒那混帳東西繼續掰扯。
反正不管葉舒怎麼說,這事她都做不了主。
她只要把葉舒的條件帶回四合院,別的也輪不到她操心。
畢竟這事不僅她家摻和了,何家、易家、許家,這幾家都出了力。
想平安過去,誰家都別想逃,都得老老實實掏錢!
更何況,賈家的錢向來由賈張氏把持。
真要賠錢,那也是賈張氏掏,跟她秦淮茹沒半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