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陷入絕對黑暗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松本懷裡小越英受驚的抽噎聲,更襯得洞外那越來越清晰的「沙沙」聲詭異而恐怖。
川島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遠超常人的聽覺和嗅覺在此刻被催發到極致。
她能聽出狼群的數量不少,而且那些狼的速度很快,他們想要逃可能性實在太小了。
該死!
這裡怎麼會出現這麼多的狼。
他們在這山里待的時間也不短了,山中確實時不時會有一些野獸出沒,但這樣大規模的狼群還是第一次遇見。
偏偏又是在如此緊要的時候。
川島只能攥緊了手上的木倉,想著實在不行就拼一把。
就在這個時候幾雙幽綠冰冷的光點,如同鬼火般驟然亮起,死死「盯」著他們。
「八嘎!」
川島怒斥一聲,「松本,拿好槍,準備突圍,洞口不能走了,從後面那個裂縫,快!」
她說著,已經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竄到洞內最深處。
那裡有一道被鐘乳石半遮掩,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狹窄岩縫,這是他們預先勘察好的備用逃生口。
她毫不猶豫地將那個昏迷男孩再次粗暴地扛上肩頭。
這個實驗體還有價值,還不能丟。
松本也意識到情況危急,一手緊緊抱住小越英,另一隻手掏出了手木倉,咔嚓一聲上膛,貓著腰緊隨川島身後。
「走。」
川島率先側身擠入那道潮濕冰冷的岩縫。
松本咬牙跟上。
岩縫內部狹窄曲折,布滿濕滑的苔蘚,兩人扛著或抱著孩子,行動頗為艱難。
但求生欲驅使他們不顧一切地向前擠。
大約爬行了七八米,出口快到了。
然而,就在川島的腦袋即將探出岩縫出口的剎那,她超越常人的危險感知猛地向她發出尖銳的警告。
她硬生生剎住動作,身體緊緊貼在濕滑的岩壁上。
幾乎同時,「呼」地一聲腥風,一道灰色的影子帶著低沉的咆哮,猛地從出口外側的灌木叢中撲出
鋒利的爪牙在極其微弱的星光下閃著寒光,直撲她面門。
川島在狼影撲來的瞬間,借著岩縫的狹窄限制,將肩頭的男孩猛地向前一送,同時身體極限後仰。
「噗嗤。」
狼爪狠狠抓在了昏迷男孩的大腿上,帶起幾縷破碎的布料和血痕。
男孩在劇痛中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而川島則趁機,握緊手中匕首,精準地自下而上,斜刺入公狼柔軟的腹部。
「嗷——」
公狼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翻滾著跌落到一旁,鮮血灑了一地。
「有埋伏,快走。」
川島厲聲警告身後的松本,同時毫不猶豫地衝出岩縫。
這裡不僅有狼,她還聽到了許多腳步聲。
是那些人追來了。
而這些狼突然出現在這裡,很可能也是他們搞的鬼。
「混蛋,那些華國人怎麼能有這樣的本事找來這麼多的狼幫他們?」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活著出去再說。」
而此時已經到了距離不遠處的張玉霞等人,聽到那聲悽厲的狼嚎。
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激烈,連續不斷的狼群咆哮和低吼,中間還夾雜著槍聲。
看來那兩個鬼子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他們立刻加快腳步。
等他們來到靠近山腰的位置,果然就看見了正想從狼群包圍圈裡突圍的兩個鬼子。
「他們在那!」張玉霞說道。
見狀江保國等人立刻掏出了木倉,瞬間無數支木倉口,黑洞洞地指向了場中兩人。
「不許動,放下武器,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數道雪亮的手電光柱如同利劍般,猛地從兩側的樹林中射出,將狼狽不堪的川島和松本,以及他們周圍環伺的狼群,照得清清楚楚。
「該死,還是被他們給追上了!」
川島和松本背靠著背,氣喘吁吁。
「川島,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松本低聲詢問。
川島看向他還抱在懷裡的小越英。
剛才他們與那些狼廝殺的時候,不知道是松本把她保護得好,還是這小丫頭運氣好。
竟然只是襁褓上沾了些血,除此以外完好無損。
「把她給我,」川島朝松本伸出手。
松本立刻明白她要做什麼,現在他們的情況極其不妙,要在這麼多華國軍人手底下逃脫,沒有人質肯定是不行的,而他們懷裡這個小丫頭就是最好的選擇。
他此刻當然不會有任何猶豫,立刻把小越英遞到川島手裡。
張玉霞遠遠看到這一幕心頓時提了起來。
然後就見川島接過小越英,拿著手木倉在小越英的小腦袋上劃拉著。
她還故意將冰涼的冰冷的木倉在小越英的小臉上輕輕蹭了蹭。
小越英似乎被這觸感驚到,發出更加驚恐的細微哭聲。
「尊敬的眾位華國軍人同志,很遺憾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跟你們見面。
所以如果你們不希望我把子彈打進她的小身體,那麼就請為我們讓出一條路來吧,不然我可能就要帶著這可愛的華國孩子一起走上黃泉了
這一定不是你們願意看到的結果對嗎,我知道的,你們華國軍人一直把你們的民看得很重要,這也是我十分尊敬的地方。」
川島笑著說完這番話,言語間沒有絲毫的懼意,甚至並且朝著他們的方向微微頷首,顯得十分有禮。
但她的這番話和這番行為,落在江保國等軍人的眼中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混蛋。」
江保國臉色鐵青,下頜線繃得如同岩石,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川島。
但即便再憤怒他此刻也必須要保持冷靜。
「放下孩子,這是你們唯一的出路,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你們跑不掉的。」
江保國厲聲喝道。
「死路?」
川島歪了歪頭,做出一個思考的表情,隨即輕笑一聲,槍口又輕輕點了點小越英的臉蛋。
「看來各位軍人同志是不同意我剛才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