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瞎琢磨了,趕緊幹活,早點把東西給人家送過去,別耽誤事。」
齊全語氣變得有些硬邦邦的,不再談論這個話題,彎下腰,輕鬆地扛起一袋幾十斤的玉米面。
王小胖見他這樣,嘿嘿一笑,也不再廢話,趕緊跟著一起忙碌起來。
兩人都是干慣了力氣活的,動作麻利,很快就把幾個麻袋和籃子整理好。
用扁擔挑著,朝著張玉霞指定的那條靠近河灘的僻靜巷子走去。
一路上,齊全沉默寡言,只是悶頭幹活。
王小胖則在一旁絮絮叨叨地算計著這單生意賺了多少錢。
另一邊,張玉霞帶著齊嬸回到了衛生所,把兩個孩子的情況又仔細的交代了一遍。
然後跟醫生和護士那邊也去打了聲招呼,說了一下後面由齊嬸照顧兩個孩子。
一切都安排妥當後,張玉霞看了一眼病床上再次睡著的兩個孩子,見她們睡得很安穩,才準備離開衛生所。
然而,剛走出衛生所大門沒多遠,一種被人注視的異樣感便悄然爬上心頭。
她沒有立刻回頭,而是借著衣服的動作,用眼角的餘光迅速向後瞥去。
果然,在街角雜貨攤的陰影里,一個灰撲撲的身影一閃而過,敏捷地縮回了牆角後面。
張玉霞先是一驚,隨即心裡便瞭然,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是那個小傢伙。
這是不放心,一直偷偷跟著她呢?
她沒有點破,只是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些許可奈何又覺得有趣的弧度。
不再理會身後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光,徑直朝著與王小胖約定的那條僻靜巷子走去。
來到巷口,只見王小胖和齊全已經等在那裡了。
幾個麻袋整齊地碼放在牆角背陰處。
「大姐,您來了,東西都在這兒了,」王小胖見到她,立刻迎了上來。
「辛苦你們了。」張玉霞走上前,大致看了一眼,東西確實都在。
「行了,這邊沒事了,你們先去忙吧,我聯繫的人應該快到了。」
她找了個藉口支開他們。
王小胖和齊全也很識趣的沒有多問,笑著應道:「好嘞,那大姐您忙,我們就先走了,有啥需要,隨時讓齊嬸帶個話,或者直接來院裡找我們都成。」
「好,」張玉霞點頭。
確認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張玉霞才行動起來,把那些東西全部收進空間。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息的時間,僻靜的巷子裡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做完這一切,張玉霞沒有立刻返回楊家大隊。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鎮子外圍,鷹嘴崖所在的大致區域走去。
她刻意繞了些路,穿行在田埂和樹林邊緣,步伐不緊不慢,卻始終留意著身後的動靜。
她能感覺到,那道小影子,依舊不遠不近地跟在她後面。
一直走到距離鷹嘴崖還有一段距離的一處林木相對茂密的坡下,張玉霞才停下了腳步。
這裡足夠隱蔽,即使有人偶然經過,也很難立刻發現。
她轉過身,面對著來時的方向,提高了些聲音,「好了,小傢伙,別躲了,出來吧,我知道你一直跟著我。」
她說著,就把空間裡的部分物資放出來。
不過她沒拿肉,怕他們不會做,在學著狼一樣吃生肉就不好了。
她這剛把東西拿出來,旁邊一叢茂密的灌木後,枝葉微動,那個披著狼皮、頭髮蓬亂的小小身影從裡面鑽了出來。
狼孩站在樹林的邊緣,一雙狼一般的眼睛先是看向張玉霞,然後才將目光投向了地上那堆糧食上。
當他看到那幾個鼓囊的糧食口袋,那雙野性的眼睛裡也瞬間迸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物資前,伸出髒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粗糙的麻袋。
喉嚨里發出了混合著激動、興奮和滿足的、細微的嗚咽聲。
自從……那以後他們就一直跟狼群生活在一起。
平時吃的都是山裡的野果野菜。
現在有了張玉霞留下的那些糧食,他們學著張玉霞上次的做法也熬出了白粥。
他們畢竟是人,能夠吃到飯,即便只是白粥也比天天吃野果好得多。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張玉霞,眼神極其複雜,有感激,有信任,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朝著張玉霞,極其鄭重地、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幽深的樹林,仰起頭,發出了一聲短促而清越的狼嚎。
嚎叫聲在山林間迴蕩。
沒過多久,四周的樹林裡便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一雙雙幽綠的眼睛在暮色中亮起。
幾頭體格健壯的狼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在狼孩低沉的喉音指揮下,它們用爪子和嘴巴協作,拖拽那些麻袋。
狼孩深深地看了張玉霞一眼,然後才轉身,跟隨著馱運物資的狼群離開。
張玉霞看天色不早了,也不再停留,把小越英從空間抱出來一起回了楊家。
……
還沒靠近門口,就聽到李婆子那尖利刺耳的罵聲就如同破鑼般傳了出來。
「……喪門星,攪家精,誰家媳婦像她這樣,啊?工不好好上,一聲不響的就往外跑。
……我看她就是心野了,不知道在外面勾搭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們老楊家的臉都讓她給丟盡了……」
張玉霞今天是先去上工,再去找馬蘭嬸子請的假。
楊家人都以為她在曬穀場上工呢。
中午沒人回來吃飯他們也沒當一回事,反正餓一頓又餓不死人。
可是晚上下工了人還沒回來,他們才察覺出不對勁。
找人一問才知道,張玉霞今天竟然沒有上工,而是去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