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軍爺。」
「你們這大半桌菜沒吃。」
「我們這邊退您們一百五十塊。」
掌柜的是個雙商極高的。
做餐飲這一行,什麼事情都遇到過。
如今第一次碰到革命軍來吃飯。
他是真的很殷切。
「動過筷子,就是吃過了。」
「該是多少是多少。」
「我們革命軍,有規矩。」
宋逸仙擺了擺手。
「哪個,三位軍營,這些吃食,需要打包送回去嗎?」
掌柜連忙又問道。
「不用了。」
「我們住城內營房,帶吃食回去影響不好。」
「剩下的,你們看著隨便吧。」
宋逸仙擺了擺手。
和其他二人離開酒樓。
送走三人,掌柜的鬆了一口氣。
「老爺,這些革命軍還真好說話啊。」
身邊的跑堂道。
「韃子軍,馬匪軍,東北軍,西北軍,國軍……」
「對比一下,革命軍的確是好說話。」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真的改變下去。」
掌柜點了點頭。
「掌柜的,哪個。」
「我有事情給您說一下。」
後廚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掌柜。
「怎麼了?」
掌柜有些疑惑。
「我,我家裡的兩個侄子。」
「打算,不做幫廚了。」
「哪個,不好意思啊掌柜。」
廚子很是不好意思的說道。
「不做幫廚了?」
「我沒有虧待他們吧?」
「別的酒樓,幫廚沒有工錢。」
「你得兩個侄子,我可是給了你一半的工錢。」
「怎麼就不幹了?」
掌柜的有些疑惑的問道。
這廚子是酒樓自己培養的。
相當於開了賣身契那種。
舊時代特色。
兩個幫廚,也是為了接班培養的。
現在不幹了,掌柜的當然有點疑惑和擔心。
「我那兩個侄子,因為他們兄弟加入了革命軍。」
「也去了,去當炊事兵了……」
廚子也是有些無奈。
最近兩天,金城周圍在放電影,吸引了不少人,立刻參軍的也有不少。
廚子因為在酒樓工作,工錢不算少,家裡過得不錯。
可是家裡親戚多。
這個時代,一個家裡,兄弟姐妹五六個,七八個都很正常。
兄弟姐妹的家裡,可就沒他這麼好過了。
大部分人都是窮苦百姓,生活本就過得不好。
雖說廚子儘量在幫襯家人。
可親戚那麼多,他一個人也幫不過來。
要不是革命軍來,很多家裡人,可能熬不過這個冬天。
這不,革命軍招兵,當地百姓是真的踴躍報名。
最開始的參軍高峰是除掉馬匪軍的半月前。
至於現在,是因為電影的引導性。
熱血青年容易上頭。
但凡心中有熱血的,看到祖國山河淪喪,家國破碎,同胞被屠。
都會有一股戰鬥之心。
電影的宣傳效果,真的比乾巴巴的文字更要有效。
「老林啊。」
「咱們一起搭檔這麼多年了。」
「你還是勸勸你侄子。」
「這兵荒馬亂的,到處都在打仗。」
「一個不小心,就白白送了性命。」
「在我這裡工作,不說大富大貴,衣食無憂還是能夠做到的。」
「真要是上了戰場,子彈可不長眼啊。」
掌柜的嘆息說道。
「誰說不是呢?」
「西北馬匪禍亂,咱家死了不少人。」
「當初軍閥大戰,又死了一些親人……」
「可那些不聽老人言的小東西要去參軍,咱們也沒辦法啊。」
廚子無奈道。
「革命軍和其他軍隊不一樣。」
「如果真的能夠改變這世道,參軍也沒什麼。」
「就怕沒實力守住金城。」
掌柜的搖了搖頭,嘆息。
「哎,不說這些不開心的。」
「將這些菜拿去熱熱。」
「咱們吃了,也該休息了。」
「如今和以往不同。」
「半夜開店也沒什麼必要。」
掌柜搖了搖頭。
……
「老宋。」
「你這一口一個咱們革命軍的。」
「你還真當自己是革命軍了?」
吳天風戲謔的對著宋逸仙說道。
「咋滴,咱們現在這身皮,難道不是革命軍嗎?」
宋逸仙反問,臉上帶著笑容說道。
「你們兩個,未來打算加入革命軍了嗎?」
廖岩臉色冷冷的開口問道。
「國服遲早要完。」
「難道我們還得跟著國府殉葬嗎?」
宋逸仙開口問道。
「為什麼一定是殉葬?」
「而不是改變這一切呢?」
「我們既然知道了革命軍的未來。」
「可若是反其道而行之。」
「難道就不能挽狂瀾於既倒嗎?」
「我們畢竟是深受校長恩情。」
廖岩開口又道。
他有些不甘心。
畢竟是黃埔出身,對光頭很是忠心。
另外就是家人在國府區。
廖岩也屬於富家公子之後。
「挽狂瀾於既倒?」
「你有諸葛丞相的才能嗎?」
「你能改變校長身邊的家族嗎?」
「那四大家族,你也看了。」
「大公子跑去反腐都做不到。」
「你覺得自己能行嗎?」
「咱們在師部的時候,後勤部那幫王八蛋,他們貪污腐敗有多嚴重,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吳天風開口道,話語裡有些諷刺意味。
沒有看電影之前,他還是忠心於反動派政府的。
只是,看了電影後,又聽到劉建設老爺子講述了一些史實。
這就讓人有些繃不住了。
你光頭自己的江山都不要了。
靠他們這些小蝦米救國嗎?
蹦波霸你去解決齊天大聖?
若是反動派政府真的有救。
真的能夠帶領華夏走向世界之巔。
以這些人的忠心,是真的願意拋頭顱灑熱血。
反動派之中,不乏忠義之士。
但,熱血是被冷風吹冷,涼水潑涼的。
「二位兄弟。」
「我,想試試。」
「咱們兄弟一場。」
「後會有期!」
廖岩對著二人道。
宋逸仙和吳天風相視一眼,神色有些複雜。
對於他們來說,投誠革命軍,這是背叛,臉上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廖岩這種,算是忠義之士了。
只是,他腦子又有些肘。
但兩人沒說什麼,看著廖岩離去。
「我們,是不是該去匯報一下?」
吳天風開口道。
「用不著。」
「兄弟一場。」
「算是咱們最後的交情吧。」
宋逸仙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那我就回營休息了。」
「今晚發生的事情,我可什麼都不知道。」
「我現在可是地地道道的革命軍一份子了。」
「對了,你老宋路子廣。」
「想想辦法,將咱們的妻兒老小弄到金城這邊來。」
吳天風又道。
「放心吧,我已經讓人去做了。」
宋逸仙點頭道。
兩人分道揚鑣回了營房。
廖岩叛逃了。
開走了一輛滿油的新的汽車。
他本就是負責水利部建設的。
搞建設肯定少不了汽車。
他是高材生特務,自己就會開車。
加滿油,車上又裝了一些油罐子,加上一些乾糧。
直接開車離開了金城。
一路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