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真的。」
「這都是假的。」
「匪賊，你們想對我洗腦，讓我背叛黨國。」
「你們在做夢！」
「開什麼玩笑，」
楊柏濤哇哇亂叫。
對於很多人來說，最殘忍的事情，就是面對現實。
要知道，到了晚年時期。
楊柏濤已經有了老年痴呆症狀。
他連自己兒子是誰都忘記了。
但唯獨記得起，坑了他的孫子黃維。
而且只要一提黃維這兩個字，眼裡的恨意是滔滔不絕。
那不甘心的記憶，仿佛深刻在靈魂之中一般。
什麼都能忘記，就是忘不記這場遺憾的敗仗。
有個很缺德的段子說。
楊柏濤死後去地府轉世投胎。
孟婆說：湯喝了，忘記前世恩怨煩惱，投胎去吧。
楊柏濤：黃，黃維，黃維……
孟婆：黃維是誰？
楊柏濤：是個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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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雖說有點缺德，但也反應了楊柏濤內心的執念。
臨死前反覆叨叨的不是自己親人，而是五十年前的那一場戰敗的罪魁禍首。
可如果用事後諸葛亮的眼光去看那一戰。
真要是按照楊柏濤的戰略計劃，黃維兵團的確不會直接送掉。
絕大多數可以突圍成功。
甚至可能取得一些戰略反轉。
但最終的結局，並不會改變多少。
反動派將領之中，有不少頑固派，認為是仗沒打好。
他們心裡覺得，如果當初讓打仗厲害的將領來指揮，歷史似乎就能改變一般。
事實上，能夠改變的無非是局部戰場。
最終結局，不會有太多的改變。
就拿當初淮海戰場來說。
戰兵兵力對比似乎帳面上是六十萬對八十萬。
事實上，革命軍這邊，民兵和民夫加起來，超過五百萬人。
陳總指揮說過，勝利是老百姓用小車推出來的。
當時給前線送糧食，就送了九億多斤，而炮彈，牲口，船……
直接展現出了人民的偉力。
真正的民心所向，老百姓拼著命幫忙運物資彈藥。
反動派軍面對的，是完成土地革命，分到了土地等生產資料的軍民一心。
老百姓們為了守護自己的資產。
為了消滅欺壓自己的反動派兵匪，他們都是奮不顧身。
當時的反動派軍，軍紀敗壞到了難以名狀的地步。
所過之處，『就食於民』這都是基本。
而反動派內部電報文件記載。
軍隊所過之處，十四歲以下的少女，都會遭到毒手。
反動派這樣的軍隊，不滅亡真沒有天理。
而且，在華東，華中戰場之上。
從開戰開始。
反動派軍隊很多部隊，就在出現大問題。
說起來，黃維這個老實人，算是被大隊長坑死的。
黃維和杜光亭一樣，為人愚忠，老實人聽話。
如果是反動派其他將領，對於大隊長的命令，肯定是磨磨蹭蹭的執行。
但黃維一根筋，大隊長命令下達，有事他真上。
但凡他學友軍不動如山，都不會被伏擊圍困。
在大勢之下，他的失敗是必然。
當時兩大戰場上，起義投誠的反動派軍非常之多。
真正能夠進行作戰的部隊，在革命軍多重多方面攻勢下，直接從八十萬人砍半。
革命軍對三流雜牌部隊，更多的是採取招降為主，剿打為輔，效果非常之好。
真當打起來的時候，反動派軍處處都是問題。
雖說楊柏濤說黃維是個外行。
黃維的確也欠缺一點能力。
但他也並不是草包。
相反，黃維是有能力的。
他被拉來頂包。
因為大隊長實在是無人可用。
黃維在後方遠離部隊多年。
被推上來後，因為長期不掌兵，像是個書呆子一樣，沒能力指揮，這也很正常。
但從黃維的表現看來，其實也並不差，也並非全然是無能草包。
為了殲滅黃維兵團，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軍傷亡三點四萬人。
對比一碰就碎的廖耀湘和其他反動派軍部隊。
黃維兵團的戰鬥力，是矮個子中拔高個了。
甚至在打老杜的三十萬大軍之時，我軍的傷亡，也沒這麼多。
而楊柏濤手下的十八軍，號稱大隊長的五大主力之一。
整個十二兵團裝備精良，戰鬥力是真的兇猛。
楊柏濤本人的能力也不差。
能夠提出立刻突圍會合李兵團，這樣的戰略眼光，在反動派軍中也是一流將領了。
但戰爭從來都不是簡單的戰鬥。
深層次的政治經濟問題的大帳，最終才是關鍵。
沒有民心支持，總指揮無能，能贏就有鬼了。
可惜了這些曾經在抗戰戰場上流血犧牲的戰士，為大隊長送葬，白死了。
這個時間線。
原本正在軍校沉澱，深造的楊柏濤。
以師參謀的身份，提前進入了部隊。
對於大多反動派軍將領來說。
這次剿匪，就是一場鍍金作戰。
撈個軍功勞，回頭就能升任。
反動派軍老傳統。
撈軍功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百萬大軍調集，對很多反動派軍來說，這就是混一混的晉升好時機。
百萬大軍出動，什麼仗打不贏？
吐口唾沫都能將匪賊淹死。
跟著部隊混混，跑一跑，軍功就有了。
楊柏濤本人雖然不是什麼投機份子。
但也想著更進一步。
加上他本人是土木派系核心成員，自然就被安排上了。
這次出戰，也是土木派系特別安排。
讓他去混混軍功，在大隊長面前露個臉熟。
而且，他們的進攻路線。
還是最安全的西路。
不是陝北中路。
可誰也沒想到。
這一戰敗的這麼快。
老楊直接被俘虜了。
被俘虜也就罷了。
殺人誅心的是，後世的同志們非常喜歡吃瓜。
將老楊的紀錄片給弄出來放給他看。
雖說淮海戰敗時覺得憋屈恥辱。
當初明朝滅亡，錢謙益的妻子，秦淮八艷的柳如是勸他殺身成仁，以身殉國，不失留下一段美名。
然而錢謙益投湖自盡時，覺得水太涼，不能下。
明朝的文人黨政被詬病，被後世一直嘲諷，甚至後世文人毫無風骨，大多如錢謙益這般。
然而巧合的是。
楊柏濤也是個水太涼的主。
想投水殉國，結果水太淺，天天冷。
兩次都沒自殺，結果最後被俘虜。
任誰看到自己有這麼不堪的未來，都會惱羞成怒。
此時此刻，楊柏濤就是這麼一個絕望而又羞怒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