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的材質與他在城外百草堂密室中見到的那種紫檀木相似,盒蓋的封口處貼著一張封靈符,符紙的硃砂顏色鮮亮如新,在虛維之眼的觀察中散發著均勻而穩定的靈力波動。
那大概率就是這一層的獎勵了,只需將三尊金屬傀儡全部擊敗,暗室便會自動開啟,通往下一層的階梯也極有可能在同一時刻顯現出來。
易長生的視角從暗室中收回,重新轉回到段炎身上。
此時段炎已經取出了赤明鏡,暗銀色的鏡面在他掌心中泛著內斂而深沉的光澤,如同一面被月光浸透了的深潭之水凝成了固態。
他的右手穩穩地握著鏡柄,左手在腰間輕輕按了一下那疊符籙的邊緣位置確認它們觸手可及,然後邁開了腳步,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向大廳中央走去。
他的步伐堅定而平穩,每一步的長度都保持著極為均勻的間距,鞋底與光滑的地面接觸時發出的足音在空曠的大廳中盪開,形成一道規律而持續的節奏。
他的目光在前方那三尊金屬傀儡之間來回移動,心中在快速地權衡著先對付哪一個更加有利。
左前方的傀儡距離他最近,大約四十丈左右,右前方的次之,後方的第三尊則最遠。
三尊傀儡的站位形成了一個品字形,彼此之間的間距足以讓他們在戰鬥中相互支援但又不會過於擁擠。
如果他先攻擊左前方的傀儡,另外兩尊需要大約數息的時間才能趕到支援。
而這段時間足夠他以赤明鏡釋放兩到三輪攻擊。
如果他能在第一輪攻擊中就對左前方的傀儡造成足以削弱其戰鬥力的傷害,甚至擊殺,那麼後續的兩尊處理起來就會容易得多。
他的這個想法在腦海中成形的同時,腳下的步伐也已經走過了大約一半的距離。
當他踏入大廳中央區域某個無形的界線時,那三尊金屬傀儡的動作在同一瞬間發生了同步的變化。
它們的身體表面如同被電流激活般亮起了一圈淺藍色的靈光,那光芒從腳底向頭部蔓延,以極快的速度覆蓋了全身。
原本低垂的雙臂在這一過程中緩緩抬起,雙手在身前交握又分開,五指張開呈爪狀,指尖處那些尖銳的錐形結構在藍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
它們的頭部同時轉動了一個角度,三張沒有五官的金屬面板上那兩道細長的縫隙在同一時刻亮起了暗紅色的光芒,如同三雙從沉睡中甦醒的眼睛同時鎖定了段炎的方向。
段炎在那三雙暗紅色「眼睛」亮起的同一瞬間便做出了反應。
他沒有後退,而是以左腳為軸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體的重心前移的剎那右手中的赤明鏡已經翻轉了一個角度,鏡面正對著左前方那尊傀儡的方向。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在鏡面中央凝聚成形,以近乎瞬發的速度從鏡面上彈射而出,如同一枚被壓縮到極致的銀色彈丸,拖著一條極短的尾跡向著那尊傀儡的面部直射而去。
銀光彈丸的速度快得驚人,從鏡面脫出到命中目標之間幾乎不存在可以被肉眼捕捉的飛行過程。
那道銀光準確地轟在了左前方傀儡的面部金屬面板上,發出一聲清脆而尖銳的金屬碰撞聲,如同重錘敲擊在鐵砧上炸開的爆鳴。
面部原本光滑的金屬面板上出現了一道明顯的凹陷,凹陷的邊緣處有細密的裂紋向四周擴散開來,如同一張被打裂了表面的薄冰。
那些暗紅色的光芒在裂紋出現的那一瞬間閃爍了兩下,如同受到了干擾的燈火般變得不太穩定。
段炎沒有貪功追擊,而是在第一道光彈釋放後迅速向右側橫移了數步,拉開與那尊被擊中的傀儡之間的距離,同時鏡面轉向了右前方那尊正向他快速逼近的傀儡。
第二道光彈以同樣的速度從鏡面上彈出,精準地命中了右前方傀儡的左側肩關節位置。
光彈在接觸的那一剎那爆發出一片銀白色的光屑,如同煙花綻放般碎散開來,在傀儡的肩部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凹坑。
凹坑周圍那些細密的甲片結構被衝擊力掀翻了幾片,露出下方暗色的內部構件。
那尊傀儡的腳步因此微微歪斜了一下,原本筆直向前的衝擊路線出現了約莫一尺的偏移,雖然沒有完全失去行動能力,但速度明顯放緩了下來。
兩道光彈釋放後,段炎能感覺到丹田中的法力減少了大約一成半。
消耗的速度比他預想中要快一些,但如果能夠在前兩輪攻擊中就徹底癱瘓掉一尊傀儡,那麼節省下來的時間完全可以彌補法力的消耗。
他的身形在那兩尊傀儡的干擾間隙中快速移動著,利用三尊傀儡移動速度略有差異產生的短暫時間差,讓它們無法在同一時刻對他形成合圍的態勢。
易長生的視角如同一個冷靜的觀察者懸浮在大廳上方,將整個戰場的布局和三尊傀儡的移動軌跡盡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那尊被第一道光彈擊中面部的傀儡身上,注意到雖然它頭部受到了明顯的損傷。
但其內部的靈力核心依然在穩定地運轉著,那些甲片縫隙中透出的淺藍色靈光並沒有出現減弱的跡象,說明它的核心結構並未受到致命破壞。
金屬傀儡不同於血肉之軀,它們只要核心陣法沒有徹底崩潰,外在的結構損傷在戰鬥中並不會削弱其戰鬥力太多,除非那種損傷已經影響到了關節的靈活性或者核心部件的運作。
段炎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在第三次移動時做出了一個果斷的選擇,不再分散攻擊多尊傀儡,而是將赤明鏡對準了左前方那尊已經被他擊中過面部的傀儡。
這一次他注入的法力比前兩次更加充足,銀白色光團在鏡面上凝聚的時間也略長了一些,光團的大小雖然沒有明顯增大,但凝實的程度和內部蘊含的靈力密度卻比之前高出了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