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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焚血寂滅

2026-04-18 14:44:28 作者: 道聽者

  此術名喚「焚血寂滅」,乃師父親授、千叮萬囑不得輕用的搏命絕招——以血為薪,燃盡生機,換一時驚世之力。燃盡之時,便是乾屍委地、魂飛魄散之刻。

  血氣蒸騰,李潭渾身赤紅如燒紅鐵錠,體表熱浪翻湧,滾滾灼人;一道赤焰自丹田奔涌而上,撞開胸膛,劈作兩股直灌雙臂,再順著筋絡狂涌至叉杆,最終在五股叉尖「呼」地爆燃——五簇烈焰騰空而起,獵獵作響,映得半邊天幕發燙。

  胡忠目光一凝:對方竟也祭出禁忌之術!不僅修為暴增,更挾焚天之勢——棘手了。

  烈焰叉光劈面而來,胡忠不退反進,抖槍直刺!李潭旋叉格擋,「鏜啷——」一聲金鐵狂鳴,胡忠長槍竟被震得彈起三尺,虎口崩裂,雙臂酥麻如遭雷擊——這一擊的力道,已遠超自己二星灌體之威!

  他心知硬拼無益,立刻轉走巧勢,槍尖吞吐如毒蛇信子,專尋破綻。可李潭叉勢沉雄如岳,烈焰加持之下,每一式都裹著灼浪,十合下來,胡忠額角見汗,呼吸發緊,漸漸只剩招架,再難還手。

  秦軍陣前,胡孝急得直搓手,團團打轉;楊玄攥緊韁繩,指節發白——胡忠怎還不啟三星封印?莫非肉身已近極限,強撐反傷根基?他眉頭越鎖越緊,正欲揮手喚李蕭上陣接應。

  身旁李蕭早已按捺不住,五指一收,槍桿「咯吱」輕響;雙腿一夾馬腹,韁繩悄然繃緊,只待號令出口,便如離弦之箭射出。

  又硬扛五合,胡忠忽地閉目一瞬,再睜眼時眸中星芒迸射——成了,只能賭這一把!他喉結滾動,一字一頓誦出第三重陣訣,轟然解開七星灌體之陣的三星封印!

  霎時間,浩瀚星力自九霄傾瀉而下,盡數貫入胡忠軀殼!他周身銀光暴漲,衣袍無風自動,一股無形罡風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卷得李潭坐騎人立嘶鳴、連退數步;而劇痛亦隨之炸裂——仿佛千萬把鈍刀同時剮過筋骨,寸寸撕扯,深入骨髓。

  李潭心頭一震,急忙將五股托天叉狠狠扎進地面,戰馬前蹄高揚,硬生生剎住沖勢。他死死盯住胡忠,萬沒料到這人竟能再破桎梏、拔升境界——今日怕是難逃一死。

  胡忠咬緊牙關,強壓星辰之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的灼痛。三星灌體之陣,他早年試開過一次,那是和弟弟胡孝較技時倉促啟陣,可剛一運轉就被楊玄厲聲喝止,陣勢頃刻崩散,連三分痛楚都未嘗透。如今再啟,才知此陣如刀劈筋骨、火焚臟腑,絕非血肉之軀輕易承受。若不狠煉體魄、淬鍊神魂,這輩子休想再添一星。

  磅礴星力奔湧入體,撕裂感卻如千鉤倒鉤刮擦五臟六腑。胡忠不敢遲疑,深知自己撐不過十息——他猛然抖開大鐵槍,裹著刺目銀光,挾風雷之勢直取李潭面門。

  李潭見槍勢如瀑、寒芒壓頂,心知性命已懸一線。可為石沱王爭這一陣,縱是粉身碎骨也得往前撲!他牙關崩裂,雙臂暴起青筋,挺叉迎上。

  此刻的胡忠,已非先前可比。哪怕李潭燃盡精血催動焚血寂滅,周身烈焰翻騰,仍被碾壓得毫無還手之力。三合未滿,胡忠雙手攥緊槍桿,槍尖如流星貫日,直釘李潭胸前。李潭拼盡餘力橫叉格擋,槍尖卻精準撞在叉頭與叉杆咬合處——「滋啦!」一聲尖銳爆鳴,鐵叉應聲斷作兩截!槍勢不止,噗地一聲悶響,大鐵槍洞穿胸膛,血箭激射。

  李潭慘嚎出口,鮮血狂噴,整個人被巨力掀落馬下。胡忠抽槍回撤,李潭仰面倒在塵土裡,胸口豁開碗口大的血洞,鮮血汩汩外涌。他雙眼圓睜,目光艱難地投向石沱王,右手顫抖著抬起,在半空徒勞抓握,喉間擠出兩個破碎音節:「大……大……」手臂晃了兩晃,終於垂落,濺起一捧黃塵。赤膽忠魂的李潭,就此隕於疆場。敵國悍將,亦有鐵骨錚錚,其志如磐,其忠似鐵,令人肅然動容。

  胡忠收槍閉陣,端坐馬上凝望屍身。雖為死敵,卻無半分輕蔑——他未取首級,只勒馬後退數丈,靜待匈奴士卒上前收斂遺骸。

  秦軍陣中頓時山呼雷動。胡孝見兄長力竭氣虛,立刻向楊玄請命,飛馳而出,將胡忠穩穩接回本陣。

  胡孝再臨陣前,秦軍已連勝三陣,士氣如沸,旌旗獵獵。他掄起厚背大刀,在兩軍之間縱馬巡行,刀光映日,威風凜凜。

  對面石沱王目睹李潭橫屍沙場,心口如遭重錘,痛不可抑。此人隨他南征北討多年,忠勇無雙,是軍中難得的柱石之才。待親兵抬回屍身,他當即下令:以錦緞裹身,冰晶封竅,好生安頓——待此戰功成,必以王侯之禮厚葬。

  石沱王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悲意,轉身掃視眾將,聲如鐵砧:「何人敢出陣,取那秦將首級?」

  話音落下,良久無聲。眾人垂首屏息,竟無一人應聲。


  李潭既歿,石沱王心內焦灼。麾下八員猛將,李潭居其首;此次遠征,只攜他一人隨行,另三人尚在後軍未至,餘下四人則留守王庭。誰料除李潭之外,余者或怯懦畏戰,或庸碌無能。他正欲親自披甲,忽聽人群里爆出一陣朗笑:

  「哈!一群酒囊飯袋,吃得多,屙得臭,放個屁都熏死人!」

  笑聲未歇,一少年策紅馬而出,火龍駒踏塵如焰。

  石沱王定睛細看——這少年不過十三四歲年紀,眉目清亮,面若敷粉,身披赤焰軟甲,腰懸一柄金柄紅鞘寶劍,手提火尖槍,通身似一團躍動的烈火,灼灼逼人。

  石沱王從未見過此人,更不識其名號,料是聞得匈奴王張榜招賢,自遠方趕來投效的修行少年。

  「小友,報上名來!」石沱王沉聲問道。

  「小爺祝軒轅!」少年昂首揚眉,唇角微翹,眼神里滿是譏誚,「老頭,帶著這群飯桶打仗?您這飯桶頭子,怕是天天餓著肚子發號施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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