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天王困龍陣
2026-04-23 13:43:10
作者: 道聽者
李壽麵色不動,聲如古鐘:「娃娃,兩軍對陣,滿口污言,今日便教你認認——廣目天王李壽四個字,怎麼寫!」話音未落,玄鐵大傘已挾萬鈞之勢砸向李蕭頭頂。李蕭抖槍迎上,槍傘相撞,火星迸濺。
李壽那把巨傘通體由玄鐵鑄就,丈許長短,傘面並非整塊,而是由數百片玄鐵薄葉精巧咬合而成,形如秋楓,錯落生光。傘骨暗藏機簧,收放隨心,開則如鐵壁聳立,近可格擋刀槍劈砍,遠能攔下疾射箭雨;水潑不滲,火燎不灼,實屬罕見的神兵異器。
此人雖持傘為兵,招式卻詭譎莫測,修為更是深不可測。那玄鐵巨傘在他手中時張時斂,忽旋忽壓,角度刁鑽得近乎反常,快得只余殘影——傘勢翻飛間竟似活物附靈,吞吐呼吸皆有章法。此時李蕭正催動二星灌體之陣,氣血奔涌、筋骨如鋼,卻也只能與李壽纏鬥不休,難占上風。
匈奴陣中早有防備——持國天王李海拍馬而出,懷抱一具奇形大琵琶,琴身烏沉泛冷光,弦絲非絲非鋼,竟是某種洪荒異獸頸後長鬃擰成,堅逾精鐵,斬不斷、燒不熔。此物既可橫掃千軍,亦能撥弦震魂,在沙場之上忽奏殺伐之音,常令敵軍心神動搖、陣腳微亂。
李海舞動鐵琵琶,招招如掄重錘,上下翻砸,呼嘯裂空。胡忠與他硬撼十合,臂膀發麻、虎口崩裂,眼看就要被逼退,只得咬牙啟封二星灌體之陣,渾身筋絡暴起,這才勉強穩住陣腳,堪堪與李海旗鼓相當。
那邊胡孝見兄長漸顯疲態,早已按捺不住,搶步上前向楊玄請令,旋即躍馬揮刀,如一道青虹劈入戰場。匈奴陣中多聞天王李紅應聲而出,胯下赤騮如焰,手中毒蛇寶杖九尺有餘:杖首碩大猙獰,雕作昂首毒虺之形,頜骨可開合,內藏機括;杖尾細若蛇信,寒光森然,專刺咽喉要害。
胡孝毫不遲疑,當場破封二星灌體之陣,氣血轟鳴,刀光暴漲,與李紅戰作一團,你來我往,難解難分。霎時間,六將六騎,三對廝殺,蹄踏煙塵,刃卷狂風,誰也不肯稍退半步。
兩軍將士看得血脈賁張,鼓聲如雷滾地,吶喊似潮湧山崩,為各自猛將嘶吼助威。秦軍陣中祝軒轅目光如炬,一眼看出李蕭尚遊刃有餘,胡家兄弟卻已氣喘粗重、刀勢漸滯,再拖下去必生變故,立刻撥馬趨前,向楊玄拱手請戰。
楊玄早將戰局盡收眼底——李蕭根基紮實,無虞有失;胡氏兄弟畢竟火候未足,確需援手。他朝祝軒轅微微點頭,沉聲道:「祝將軍,敵將兵刃異於常理,恐藏奇術,務必留神。」
「大王放心!」祝軒轅朗聲應諾,手腕一抖,火尖槍嗡然震顫,跨下火龍駒長嘶騰躍,如一團烈火撞入陣前。匈奴陣中增長天王李青見狀,亦催坐騎迎出,橫劍立馬,與祝軒轅遙遙對峙。祝軒轅不發一言,槍尖倏然一顫,銀芒炸散如星,直取中宮;李青寶劍斜挑,寒光乍迸,叮噹一聲撞開槍鋒,雙騎交錯,殺作一團。
李青乃四大天王中武藝最湛、內息最厚者,其餘三人皆難望其項背。祝軒轅知其厲害,甫一交手便傾盡全力,毫無保留。二人槍來劍往,勢均力敵,打得天昏地暗,難分高下。
此時八員戰將捉對酣斗,匈奴四大天王果然名不虛傳。秦軍之中,唯祝軒轅、李蕭尚能穩守平局,胡忠、胡孝卻已額頭見汗、呼吸沉重,八人再激鬥五十回合,仍未決出勝負——祝、李越戰越勇,胡氏兄弟卻全憑一股狠勁強撐不倒。
廣目天王李壽與李蕭斗至酣處,忽將巨傘一旋,虛晃一記,撥馬斜掠而出,抽身退至戰圈之外。李蕭見他傘勢未亂、步履沉穩,分明未露敗象,卻驟然收手,心頭微詫,當即勒韁橫槍,凝神緊盯。
只見廣目天王勒緊韁繩,戰馬長嘶頓住,他手腕一抖,玄鐵大傘「唰」地撐開,旋即在掌心疾轉三圈,猛力向上一擲——傘影騰空而起,懸於丈許高處,越旋越疾,嗡鳴如雷。霎時間狂風撕裂長空,沙礫如刀,黃塵翻湧成牆,將士們雙眼刺痛,淚流不止,連近在咫尺的刀鋒都辨不真切。
風沙未歇,一縷琵琶聲破風而來,清越中裹著陰寒,似冰針鑽耳。李蕭與胡忠、胡孝三人渾身一僵,眼神瞬時渙散,仿佛魂魄被抽離軀殼,只余空殼端坐馬上,嘴角微張,呼吸都滯住了。
唯獨祝軒轅眉心一跳,毫髮未損——那魔音撞上他周身氣機,竟如水滴入火,無聲湮滅。他見風沙蔽日、琴音蝕神,心頭驟然一沉:其餘三人定已失守,若再遲片刻,怕是要橫屍當場。當即狠夾馬腹,循著記憶里最後的位置,縱馬沖入混沌深處。
楊玄立於本陣高台,目光如電,早將戰場異變盡收眼底。風沙翻滾如沸,琵琶聲又透著詭譎,他脊背一凜,知是凶陣發動,再不敢耽擱,翻身上馬,率劉祿、黃義、聞滿、呂靖四員副將,策馬如箭,直貫戰陣核心。
此時場上四人各司其職:廣目天王李壽擎傘攪動風沙,持國天王厲耳撥動選鐵琵琶攝魂奪魄,增長天王李青揮純鈞寶劍斬殺無形,多聞天王李紅舞毒蛇寶杖吐信噬命——四人聯手布下「天王困龍陣」,視聽雙絕,閉塞五感,縱是金仙臨凡,也難逃肢解之厄。
李蕭、胡忠、胡孝三人早已神志昏沉,風沙糊眼,形同活靶;祝軒轅卻如孤狼穿霧,在漫天黃塵里奔突尋人;楊玄亦領副將疾馳而至。就在此刻,增長天王李青冷哼一聲,純鈞寶劍脫手飛出,劍光如電劈向李蕭頭頂;多聞天王李紅同時揚杖,杖首毒蛇豁然張口,「嗤」地射出三枚黑芒,直取胡孝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