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頓好祝軒轅,獨自回到居所。燈影搖曳中,他閉目回想:李蕭與胡氏兄弟遭四大天王所傷,今日祝軒轅又被薛家五虎的老三薛成土一錘震昏……帳下可用之將,已盡數折損。明日,非得親自披甲上陣不可。
增長天王的困龍陣確為棘手,但自己布下的護城大陣足以周旋;薛成土力可扛鼎、皮堅似鐵,卻並非無懈可擊;其餘四虎尚未露面,不知各藏何等詭譎手段——今夜務必養精蓄銳,明日一戰,定是血火交煎。
祝軒轅與薛成土激戰百餘合,終成兩敗俱傷之局:祝軒轅被震落馬下,昏迷不醒;薛成土亦被軒轅神劍反震得神志恍惚、臂骨欲裂。楊玄飛騎搶人,救回祝軒轅;薛家五虎中的老四薛成金,則扶起三哥,攜錘歸營。
次日天光初透,匈奴大軍再度壓至城下,鼓聲如雷。祝軒轅經一夜調息,已能勉強起身。楊玄命他靜臥休養,自己披甲持槍,率眾將出城列陣。
城門洞開,旌旗獵獵。楊玄催馬至陣前,玄鐵大槍往沙地上一頓,槍尖寒光凜冽,朗聲斷喝:「呔!大秦楊王在此——胡虜宵小,誰敢上前領死?!」
話音未落,匈奴陣中一道青影電射而出,正是增長天王李青。他手提純鈞寶劍,馬蹄踏起煙塵,穩穩立於兩軍之間。
楊玄一眼認出此人,再不多言,槍尖一顫,裹著風雷直取中宮。李青低嘯一聲,純鈞劍挽出數朵銀花,劍光如練,迎向那奔襲而來的烏黑槍芒。
增長天王是四大天王中戰力最悍的,早前與祝軒轅交手便勢均力敵,難分伯仲。楊玄今日單槍匹馬迎戰,早已蓄勢待發,抬手便催動二星灌體大陣,靈力如潮奔涌,修為瞬息拔升,與李青殺得旗鼓相當、寸步不讓。
三十合過去,楊玄槍勢凌厲,招招藏鋒,再借星辰之力淬鍊槍意,漸漸壓住節奏。李青左支右絀,劍光愈顯滯澀,只剩格擋之能,再難尋隙反擊。陣中其餘三位天王見大哥落於下風,生怕他失手遭創,老二多聞天王李紅當即揮動毒蛇寶杖,縱馬衝出,直撲戰團助陣。
李紅一到陣前,毒蛇寶杖呼嘯翻飛,與李青雙劍合璧、左右夾擊。三兵相撞,金鐵交鳴;三騎盤旋,疾如輪轉,戰況熾烈,看得人血脈賁張。
楊玄以一敵二,毫無怯意,神采愈盛,越斗越酣。這邊槍尖一挑,盪開李青純鈞寶劍寒芒;那邊槍桿橫掃,硬磕毒蛇寶杖毒牙;偶有李紅暗發毒針,皆被他大槍抖腕點撥,盡數崩飛。二十餘合激戰,仍是僵持不下。
秦軍將士齊聲吶喊,震得山崗嗡鳴;鼓手擂鼓如雷,「咚!咚!咚!」聲裂長空。匈奴陣中持國天王李海見兩位兄長久攻不下,抱起玄鐵琵琶,策馬突入戰圈,加入圍攻——四大天王三人齊上,圍殺楊玄一人。
楊玄見三人齊至,壓力陡增,卻毫不遲疑,當場引動三星灌體大陣!靈力狂涌如江河決堤,修為再攀高峰。大鐵槍驟然活了,上下騰挪似蛟龍攪海,左右翻卷如巨蟒掀浪,穩穩扛住三方猛攻。
四兵交擊,火星迸濺;四馬騰躍,蹄聲如鼓。沙場之上,四人殺作一團,難解難分。楊玄獨戰三人,竟無絲毫頹勢,反把三人逼得頻頻變招。李青兄弟心頭凜然:此子果然名不虛傳,單打獨鬥,當真罕逢敵手!
秦軍士卒見楊王孤身力撼三大天王,士氣如沸,擂鼓更急,吶喊更烈——戰場之上雖不能上前助拳,卻要把這股血氣,吼進楊玄耳中,送進他骨子裡!
四十合鏖戰下來,楊玄槍法愈發精絕,氣息綿長如淵,李青三人漸感臂酸氣促,招式開始鬆動。陣後老四廣目天王李壽按捺不住,抖開玄鐵打傘,拍馬殺入,四人合力絞殺楊玄。
楊玄見四大天王悉數到場,長嘯一聲,槍勢驟然暴漲:槍尖一顫,架開李青純鈞劍鋒;槍尾一崩,正中李壽玄鐵傘面,嗡鳴震耳;槍脊一磕,將李海琵琶震得偏斜半寸;槍尖再閃,已將李紅毒針盡數挑落塵埃。
他在馬上騰挪如燕,槍出如電,挑、架、刺、崩、掃、纏,一桿鐵槍對四般神兵,從容不迫,遊刃有餘。五人惡鬥五十回合,依舊未見高下。
戰至酣處,增長天王李青見四人久攻不下,猛然斷喝:「老四,結陣!」
廣目天王李壽聞聲撤步,傘影一晃退出戰圈,撐開玄鐵打傘朝天一祭——霎時間黑風怒號,黃沙蔽日,天地為之色變。
楊玄早有防備,聽李青開口,已悄然激活護身大陣。此陣既可硬抗刀兵,亦能隔絕心神侵擾。此前天王困龍陣中那攝魂魔音,便是靠它護住心神,救出胡孝等人。
持國天王李海見四弟陣成,立即將玄鐵琵琶橫抱胸前,十指撥弦,魔音攝魂曲應聲而起。
增長天王李青與多聞天王李紅則雙雙退至陣外,凝神蓄勢,只待楊玄心神一滯,便雷霆出手,取其性命。
四大天王聯手圍殺,楊玄開啟三星灌體大陣,獨戰四雄,毫無懼色,越戰越勇。李青見久攻不克,唯恐兄弟折損,當機立斷,命李壽布下天王困龍陣。
廣目天王李壽撐開大傘,風沙席捲;持國天王李海撥動琵琶,魔音蝕骨——困龍陣成,楊玄已被牢牢鎖在陣心。李青與李紅靜立陣外,目光如刃,只等他心神潰散那一瞬,便痛下殺手。
楊玄早有防備。廣目天王李壽剛催動天王困龍陣,他已悄然激活護身大陣。陣光初亮,耳畔忽聞一串急促琵琶音——持國天王李海的魔音攝魂已至。可那音波撞上護體光幕,只如雨打青萍,泛不起半點漣漪。
此前那曲子曾將李蕭等五人震得神志渙散,可祝軒轅為何安然無恙?莫非他也藏了護身至寶?亦或另有玄機?楊玄百思不解。他哪曉得,劍靈之軀本就無魂可攝,魔音入耳,不過清風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