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哪裡?那個黑幕小姐……真的把我……「吃掉」了?)
(所以……我賭錯了?她真的能動用「侵蝕」的權能?)
一想到自己剛才那番自信滿滿的試探和主動靠近,可能全在對方的算計之中,甚至成了自投羅網的愚蠢行為,愛莉希雅那總是洋溢著笑容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嗚……」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小小的悲鳴,抬起雙手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臉頰,感覺一陣陣羞窘的熱意涌了上來。
(好——丟——臉——啊——!!!)
(還以為能反過來將她一軍呢!結果被人隨手就打包扔到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來了!)
(這下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對不對,粉色妖精小姐才不偷雞呢!是……是判斷失誤!對,一定是這樣♪~!)
她蹲下身,把自己縮成一團,像一朵因為判斷錯陽光方向而暫時蔫兒了的粉色花兒,在空無一物的白色空間裡,獨自品味著這份難得的的挫敗感。
視角轉換。
白珩騎著她那輛改造過的小車,吱呀吱呀地溜達到了一處人流如織的街角。
她停好車,將那些精美的掛飾和布偶在貨架上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後便……安靜地站在了車後。
(吆喝?該怎麼吆喝?)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感覺好俗氣。
「快來看快來看」?好像又太普通了……
算了,還是先觀察一下別人怎麼賣的吧。
於是,這位昔日的傳奇飛行士,如今像個剛入學堂的學生,抱著手臂,靠在車邊,默默觀察著隔壁賣瓊實鳥串的攤主如何用洪亮的嗓門和誇張的表情招攬顧客。
就在她沉浸於「市場調研」時,一位穿著得體的女子被貨架上精緻的布偶吸引了目光。
她拿起一個布偶,仔細端詳著,眼中露出驚訝之色。
「姑娘,你這是……在賣黑塔女士的布偶嗎?」
女子抬起頭,好奇地問白珩。
白珩一愣。
(黑塔女士?哪個黑塔女士?哦!是了!那位天才!之前見過影像!)
她猛地回想起來,這些布偶的容貌,確實與記憶中那位空間站主人有七八分相似!
「嘶……」
白珩下意識地吸了口氣,腦筋飛快轉動,(總不能說不知道吧?那更引人懷疑!)
於是她立刻點頭,語氣儘量自然地接話:「對!沒錯,就是……黑塔女士的同款布偶!」
「做工真不錯啊,細節很精緻。」女子摩挲著布偶的布料,頗為滿意,「多少錢一個?」
白珩心裡快速盤算起來。
(現在的巡鏑和信用點的匯率……好像100巡鏑能換不少信用點?印象里一杯奶茶都要兩千信用點呢!這布偶用料和手工都挺好,定100巡鏑應該……差不多吧?好歹是「黑塔女士」同款呢!)
她試探性地報出一個數:「100巡鏑。」
沒想到,那女子聞言,非但沒有覺得貴,反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聲音都提高了些許:「100?你怕不是在誆我吧?!」
白珩心裡咯噔一下。
(糟了!難道報太高了?把客人嚇到了?)
她連忙補救,語氣帶著不確定:「那……您覺得多少合適?」
女子用一副「你果然不懂行」的眼神看著白珩,伸出兩根手指:「這可是黑塔女士的布偶啊!而且還是限量款吧?做工還這麼精良!100?至少得往後面加個0!」
「1000??」白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看著白珩難以置信的表情,女子語重心長:「姑娘,看你面生,是新來的吧?話又說回來了,要不是我提醒你,你這就叫『捧著金飯碗討飯』,得賠大發了!這樣吧,我也吃點虧,你500巡鏑賣我一個,我順帶幫你在我們司部里宣傳宣傳,怎麼樣?」
白珩:「……」
(好傢夥……真是個好傢夥啊!)
她心裡簡直想給這位大姐鼓掌了。
(合著我還得謝謝你砍價,然後再倒貼你個人情幫你宣傳?這羅浮仙舟的市井智慧,可真讓我大開眼界!)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位根本不是誠心買東西,就是個想來占便宜的。
白珩雖然不想惹事,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尤其是在她自認「熟悉」的討價還價領域。
她眉頭一皺,就準備和這位「精明」的顧客好好理論理論,講講這布偶的「研發成本」和「人工費」。
就在兩人爭執聲漸起,引得周圍一些人側目之時,那名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女子,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聲音也小了下去。
她不安地左右看了看,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寒意籠罩,最終悻悻地放棄了糾纏,快速掏出500巡鏑,拿起一個黑塔布偶,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
白珩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樂得清靜。
她拿起一個黑塔布偶,再次仔細看了看。
(嗯……這麼一看,還真是越看越像那位黑塔女士。之前怎麼就沒立刻想起來呢?)
她回憶著之前在列車上看到的黑塔女士大發脾氣的那段,對那位天才俱樂部#83的成員印象頗深。
(黑幕女士幹嘛要做這麼多她的布偶?算了,不想了,任務完成就好。)
她搖搖頭,將這個小插曲拋在腦後,繼續守著她的小車,等待著下一位「有緣人」。
她並沒有注意到,在街角不遠處,一座茶樓的陰影下,一道清冷的身影悄然獨立。
白色的髮絲在微風中拂動,黑色眼罩雖遮住了眼眸,但卻依舊如同最銳利的劍鋒,緊緊鎖定在白珩身上。
(那個狐人……她的身影,她的氣息……)
鏡流的心中,翻湧著久遠記憶的浪花。
(白珩……?)
(不可能……她早已……)
(但,世上真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嗎?)
與此同時,觀景車廂內,瓦爾特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看著剛剛從旁邊飄過,眼神發直的三月七回到她的房間,又想起之前見到的眼神空洞的星。
他嘆了口氣,走到正在一旁安靜查閱星際圖譜的丹恆身邊。
「丹恆,你有沒有覺得……最近三月和星,有些不太對勁?」
瓦爾特的聲音帶著一些憂慮。
丹恆從星圖中抬起頭,清冷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認同。
「嗯。三月最近確實經常魂不守舍,有時叫她好幾聲都沒反應,偶爾還會一個人對著空氣傻笑,問她怎麼了,她又支支吾吾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