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飛速復盤自己剛才的一舉一動,確定沒有露出任何明顯的破綻。
梅比烏斯看著「帕朵」那副快要急哭的樣子,蛇瞳微微眯起,就在「帕朵」以為她要進一步發難,甚至準備啟動應急方案時——
「呵……」
梅比烏斯忽然輕笑出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戲謔和……滿意?
她重新轉回面向光屏,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慵懶,「逗你的。瞧把你嚇的,膽子還是這么小。」
她隨手在光屏上劃了一下,召喚出一直處於待命狀態的克萊因:「克萊因,把第三區的實時能量波動數據調出來給我。」
「指令確認。」
克萊因毫無波瀾的聲音響起,開始執行命令。
「帕朵」這才仿佛劫後餘生般,悄悄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快被冷汗浸濕了。
她拍了拍胸口,用一種帶著後怕和一點點抱怨的語氣嘟囔道:
「蛇姐!您老是這麼嚇咱!明知道咱從小就膽小,經不起嚇的……差點以為您真要拿咱去做實驗了……」
梅比烏斯頭也沒回,手指在光屏上快速點動著,仿佛隨口問道:「哦?是嗎?那我問你,上次你從我這裡『借』走的那塊結晶,用著還順手嗎?」
「帕朵」心裡再次一緊!
電光火石間,黑幕做出了判斷——這極有可能又是一個陷阱。
她立刻擺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撓了撓頭:「結晶?蛇姐,您是不是記錯了?咱什麼時候跟您借過那個呀?那麼貴重的東西,咱可不敢亂動……」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看著梅比烏斯的反應。
梅比烏斯操作光屏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語氣依舊平淡:「是嗎?那可能是我記錯了。畢竟……實驗數據太多了。」
她沒有再追問,仿佛真的只是隨口一提。
視角轉換。
科斯魔沉默地行走在光影交錯的走廊中。
按照計劃,凱文此刻應該正帶著「櫻」過來。
然而,當他拐過一個彎道,看到的卻是一幅讓他大腦短暫宕機的畫面——
不遠處,凱文抱著雙臂,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
而「櫻」,正站在一個……光潔如新的鐵皮垃圾桶前,一隻手甚至已經探入了桶內,似乎在摸索著什麼。
凱文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沒有阻止,也沒有詢問。
(……?)
科斯魔的腳步頓住了。
他向來不善言辭,此刻更是將疑惑全部壓在了心底。
(這……是凱文的安排?)
基於對凱文絕對的信任,科斯魔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學著凱文的樣子,站到了另一側,同樣抱臂旁觀,仿佛在守護著什麼重要的儀式。
他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雖然不明白,但相信凱文老大一定有深意」。
與此同時,在一片焦黑大地、天空呈現不祥昏黃色的區域邊緣,千劫正煩躁地踱步。
他周身散發出的熱量讓空氣都微微扭曲。
「科斯魔那小子……凱文也是……不是說好了在這裡匯合。」 他面具下的眉頭緊鎖,不耐地一拳砸在旁邊的焦黑岩石上,將其化為齏粉。
「磨磨蹭蹭……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焦土低吼一聲,「我去看看!」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化作一道熾熱的流火,沿著來路疾馳而去。
千劫的速度極快,沒過多久,他就循著氣息找到了那條走廊,也看到了那三個聚集在一起的身影。
然後,他看到了和科斯魔所見一模一樣的景象——凱文和科斯魔像兩尊門神一樣一左一右站著,而「櫻」正慢條斯理地把手從一個垃圾桶里抽出來,甚至還順手把垃圾桶的蓋子給蓋了回去,動作自然得仿佛剛完成了一次精密操作。
千劫可沒有科斯魔那麼好的「耐心」和「信任」,他直接大步上前,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浪,聲音如同悶雷:「喂!你們三個!在這裡幹什麼?!」
「櫻」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用她那清冷的聲線回答:「無事。」
凱文也搖了搖頭,目光從垃圾桶上移開,看向千劫:「沒什麼情況。」
千劫簡直要被氣笑了,他指著那個垃圾桶:「一個破垃圾桶!你們圍在這裡看了半天,告訴我『沒什麼情況』?凱文,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開這種玩笑了?!」
他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凱文微微皺眉,似乎也因千劫的質問而再次審視剛才那略顯詭異的一幕,一絲疑慮在他冰藍色的眼底閃過,但尚未成型。
「櫻」適時地開口,轉移了話題,看向凱文:「接下來去哪?」
凱文沉默了一下,似乎將剛才的插曲暫時歸檔,恢復了往常的決斷:「走吧。」
他率先邁開步伐,不再看那個垃圾桶。
千劫看著他們的背影,重重地「哼」了一聲,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神經病!」
然後氣沖沖地扭頭跟上,只是步伐邁得極大,顯然余怒未消。
落在最後的科斯魔,看了看那個恢復原狀的垃圾桶,又看了看前方凱文的背影,沉默地跟上,心中默想:
(凱文的計劃……果然高深莫測。)
梅比烏斯實驗室
實驗室里,幽綠的數據流依舊在無聲滾動。
正假裝整理器械的「帕朵」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股莫名的燥熱感從周圍的空間中滲透出來,並非儀器散發的熱量,而是一種……「灼燒感」。
「啊咧……怎麼突然有點熱起來了?」
她忍不住用手扇了扇風,小聲嘀咕。
一直處於待命狀態的克萊因(非人偶)無聲地滑行過來,機械臂遞上一杯冒著細微氣泡的液體。
「帕朵」愣了一下,接過杯子:「謝謝啊,克萊因。」
她正好覺得有點「口乾舌燥」,便喝了一口。
液體口感清涼,帶著淡淡的甜味,似乎能稍微緩解那莫名的燥熱。
(還挺好喝……是什麼新型的能量飲料嗎?)
但那股籠罩四周的「熱」並未消退,反而有種愈演愈烈的趨勢,仿佛整個實驗室正在被投入一個無形的熔爐。
她忍不住看向依舊背對著她、似乎在專注處理數據的梅比烏斯:「蛇姐……你有沒有覺得,好像越來越熱了?」
梅比烏斯沒有回頭,她的聲音在實驗室里響起,清晰地傳入「帕朵」耳中:
「是啊……很熱。熱得……不正常。」
這句話如同一個開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