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車 · 觀景車廂
瓦爾特獨自坐在觀景車廂的沙發上,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著膝蓋,腦海中反覆回放著近期關於星和三月七的種種異常。
星離奇的夢遊與暴力傾向,派對車廂里那個神似三月七的神秘身影,以及「閉嘴」那用著某個讓他極其不適的聲線講出的、意義不明的冷笑話……
線索雜亂,卻都透著不尋常。
「嗒嗒」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打斷了他的沉思。
姬子端著一個托盤走來,上面放著兩杯熱氣騰騰、散發著獨特濃郁香氣的咖啡。
她在瓦爾特對面坐下,將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看你一個人坐在這裡很久了,遇到難題了?」
姬子微笑著問道,自己先優雅地啜飲了一口。
瓦爾特的目光落在眼前那杯深褐色的液體上,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強忍著沒有去碰那杯「提神醒腦」的飲品,只是將它輕輕推到桌子中央,仿佛那是什麼需要小心處理的危險品。
「確實有些事……」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整理了一下思緒,將星詭異的夢遊狀態,自己在派對車廂外的所見所聞,以及後續調查「閉嘴」卻只得到一堆冰冷冷笑話的事情,都詳細地告知了姬子。
姬子聽著,臉上的輕鬆逐漸被凝重取代,她放下自己的咖啡杯:「那麼,作為唯一可能知情者的『閉嘴』,真的什麼都沒透露?」
瓦爾特面色複雜,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沒有。它只是……用非常『標準』的語調,講了十幾個足以讓平均氣溫下降三度的冷笑話。」
(得虧我定力夠強,不然當時可能真的會忍不住把那個調酒機器人給拆了看看裡面是不是藏著個奧托的碎片什麼的……)
這話他只在心裡過了一遍,沒有說出口。
姬子無奈地嘆了口氣,指尖揉了揉太陽穴:「看來情況比我想像的要複雜。無論如何,我們不能看著小三月被騙。她心思單純,閱歷尚淺,很容易被這些來路不明的『親近』所迷惑。」
她頓了頓,語氣堅定起來,「我覺得,我們作為家人,應該和她開誠布公地談一談。至少要讓她明白,隱瞞和獨自面對可能存在風險。」
正說著,觀景車廂的門滑開了,三月七探進頭來,臉上還帶著剛剛結束休閒活動的輕鬆笑容:「楊叔,姬子姐姐,你們都在呀?」
「來得正好,小三月。」
姬子朝她招招手,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的笑容,「過來坐,我們聊聊天。」
三月七不疑有他,蹦蹦跳跳地過來,在兩位長輩中間的沙發上坐下:「聊什麼呀?是不是又有新行程了?」
瓦爾特和姬子交換了一個眼神,由姬子率先開口,語氣儘量放得隨意:「沒什麼,就是感覺你最近好像……有點忙?休息時間也常常不見人影。」
三月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飄忽:「啊?有、有嗎?我就是……嗯,在房間裡整理照片,或者……隨便逛逛……」
瓦爾特接過話頭,聲音沉穩,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小三月,我們不是要干涉你的自由。只是,你記得之前星差點被那個『黑塔姐姐』騙到的事情吧?宇宙很大,存在各種可能性,有些心懷叵測的存在,會利用人們內心的渴望來接近。」
他看著三月七微微抿起的嘴唇,繼續道:「我們只是擔心你。如果遇到了什麼……特別的人,或者難以理解的事情,可以告訴我們。列車組是一個整體,我們都會幫你。」
在三月份七的認知里,瓦爾特楊和姬子是她非常重要的家人。
面對兩人溫和卻關切的目光,三月七原本想要掩飾的話堵在了喉嚨里。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內心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小聲地開口:「其實……是有一個……她說,她是我姐姐。」
「姐姐?」
姬子微微挑眉,「她叫什麼名字?」
「長夜月。」
三月七抬起頭,似乎想從兩位長輩臉上找到一些認同,「你們聽這個名字,是不是跟我的名字風格有點像?她說我們失散很久了……」
瓦爾特和姬子再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長夜月?
這個名字確實與「三月七」有著相似的結構感,但聞所未聞,真假難辨。
「她……是怎麼和你見面的?」瓦爾特謹慎地問。
「就在派對車廂。」
三月七老實回答,「每天我休息的時候,她會來找我,我們就在那裡說說話。她給我講了很多……關於我家鄉,還有過去的故事。」
瓦爾特身體微微前傾:「故事?什麼樣的故事?」
「她說,我們的家鄉,是一個叫翁法羅斯的地方。」
三月七努力回憶著,「那裡曾經被一種叫做『黑潮』的災難籠罩,然後……然後為了對抗黑潮,出現了一批被稱為『英桀』的英雄,譜寫了一段很悲壯的史詩……」
「英桀?」
瓦爾特的眉頭瞬間擰緊,心裡咯噔一下,某種極其不妙的預感如同冰水般澆下。
三月七沒有察覺到他細微的變化,繼續興致勃勃地說:「對啊!裡面有好多英雄呢!比如一個叫凱文的,好像特別厲害,拿著一把超級大的劍……」
瓦爾特:「……」
(嗯,巧合,宇宙里叫凱文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拿大劍的更是數不勝數……)
「……還有一個很漂亮很活潑的姐姐,叫愛莉希雅,擅長用弓箭……」
瓦爾特:「……」
(音、音近吧?一定是聽錯了……)
「……還有一個叫阿波尼亞的,看起來很溫柔,但好像能預見命運什麼的……」
瓦爾特終於忍不住抬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臉上是標準的「老人、地鐵、手機」同款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心理,試探著問:「小三月……你剛才說的那個凱文,他是不是……拿著一把燃燒著火焰,看起來特別有壓迫感的大劍?」
三月七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楊叔!你怎麼知道?!姐姐故事裡就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