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瞳孔猛縮,全身的汗毛都在這一瞬間炸起!
這攻擊來得太快太猛,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那冰冷的殺意是如此真實,讓她毫不懷疑這一棒子下來,自己絕對會「夢醒」!
不知道哪來的本能讓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做出了動作——她猛地向後仰身,同時將手中的球棒豎起,險之又險地格擋在身前!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在訓練場中炸響!
星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球棒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整條手臂都麻了,身體不受控制地「蹬蹬蹬」向後連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胸口氣血翻湧。
(開什麼玩笑!這什麼怪力?!這真的是夢嗎?!還有剛剛我怎麼擋下的?)
星看著對面依舊面無表情,仿佛只是隨手揮了一下棒子的白髮男子,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而凱文,看著僅僅是被擊退、卻成功格擋住自己一擊的「訓練對象」,冰藍色的眼眸中,極快地掠過一絲訝異。
(反應速度……尚可。)
他手腕一轉,調整了一下握棒的姿勢,再次擺出了進攻的架勢。
周圍的空氣,仿佛因為他凝聚的戰意而變得更加寒冷刺骨。
星甩了甩髮麻的手臂,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眼神也從最初的懵逼逐漸轉變為專注。
(管你是夢還是什麼!先打了再說!)
她握緊了球棒,緊緊盯著凱文,準備迎接下一輪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休息車廂
黑幕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昔漣依舊安靜地坐在她身上,面前講述著那些關於另一個世界「為美好而戰」的故事片段。
而在黑幕的視野一角,一個只有她能看到的,半透明光屏正懸浮著,清晰地顯示著訓練場中星與凱文交鋒的畫面。
黑幕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愉悅而玩味的弧度。
感謝我的禮物吧,星!
視角轉換。
此刻,派對車廂內的氣氛堪稱詭異。
「三月七」端坐在高腳凳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試圖維持住成年人的沉穩,但那年輕面龐上,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嚴肅和一絲焦慮。
她看了看自己現在這雙明顯小了一號。
還塗著亮晶晶指甲油的手,眉頭緊鎖。
「姬子」則幾乎要哭出來了,她扯著身上那件成熟優雅的白裙,聲音帶著哭腔:「為什麼會這樣啊?!這裙子好緊!走路感覺都不一樣了!我想換回來!」
她試圖像平時那樣蹦跳一下,結果差點因為不習慣高跟鞋的平衡而摔倒,幸好及時扶住了吧檯。
而最令人無語的,或許是站在吧檯後面,頂著調酒機器人「閉嘴」金屬外殼的瓦爾特。
他那張冰冷金屬的臉上,此刻仿佛能映射出他內心的陰沉。
他嘗試操控機械臂,卻只發出了一陣僵硬的「咔噠」聲。
丹恆抱著臂,靠在車廂牆壁上,看著這混亂的一幕,臉上寫滿了無奈。
他是唯一倖免於難的人,此刻只能充當冷靜的旁觀者。
「三月七」深吸一口氣,努力用三月七那清脆的嗓音說出符合自己身份的話:「時候不早了,大家……還是早點回房休息吧。也許……睡一覺就好了?」
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沒什麼說服力。
「姬子」聞言,更是欲哭無淚:「休息?姬子姐姐……不,是我現在的身體!而且這頭髮也好難打理!」
最詭異的莫過於瓦爾特。
或者說,是占據了瓦爾特身體的……「閉嘴」。
這位平日裡一絲不苟的前逆熵盟主,此刻正以一種極其標準的姿勢坐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
似乎是檢測到現場氣氛數值過低,他依據情緒安撫程序,用瓦爾特那低沉的嗓音,字正腔圓地說道:
「為什麼海鷗不喜歡薯條?——(停頓一秒)因為它們怕被『蘸』(戰)鷹抓到。」
冷。
徹骨的冷。
空氣仿佛瞬間被凍結了。
不僅沒有緩解氣氛,反而讓車廂內的溫度又驟降了好幾度。
「姬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小聲嘟囔:「更、更冷了……」
「三月七」無奈地扶額,感覺腦袋更疼了。
就在這時,站在吧檯後面、原本屬於「閉嘴」的機器人身體裡,傳出了瓦爾特那壓抑怒火的聲音,當然聲音還是閉嘴的,直接對占據了自己身體的傢伙下達指令:
「「閉嘴」。」
坐在沙發上的「瓦爾特」立刻恭敬地、以完美的45度角微微欠身,用瓦爾特的聲線流暢回應:
「是,瓦爾特先生。」
(為什麼會這樣?)
這個疑問盤旋在每一個人心頭。
時間需要稍微回溯。
派對車廂內,燈光柔和,營造著往常一樣的放鬆氛圍。
在聽完「姐姐」長夜月又一次講述的關於「翁法羅斯」的悲壯史詩後,三月七的心中被一種嚮往的複雜情緒填滿。
她看著長夜月那與自己酷似卻又更添幾分神秘的側臉,終於鼓起了勇氣。
「姐姐……」
三月七小聲開口,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那個……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
「嗯?」長夜月轉過頭,赤紅色的眼眸溫柔地注視著她,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就是……楊叔,還有姬子姐姐……他們,他們想見見你。」
三月七連忙解釋,生怕長夜月誤會,「他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是列車組的家人!他們只是……只是有點擔心我,沒有惡意的!真的!」
她急切地為瓦爾特和姬子辯解著,眼眸中充滿了真誠的懇求,像一隻害怕被拋棄的小動物。
長夜月看著她這副模樣,赤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帶著些許戲謔的弧度。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三月七的頭髮,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傻妹妹……」
長夜月的聲音帶著一種能讓人安心的魔力,「為什麼要把我說出去了呢?我們之前不是約好了,這是屬於我們之間的小秘密嗎?」
她的語氣里沒有半分責怪,反而充滿了寵溺。
「對、對不起!姐姐!」
三月七立刻低下頭,愧疚感幾乎要將她淹沒,「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他們真的很關心我,我……我不想騙他們……」
看著她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長夜月的心仿佛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撞了一下。
她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聲音也放得愈發和緩:「沒關係,三月。我從未真正責怪過你,過去不會,將來……也是如此。」
(畢竟,你是我最在意的人啊……)
這句話,她只在心底無聲地流淌,那雙赤紅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真摯情感。
這份保護欲與親近感,似乎並不僅僅源於黑幕女士的任務指令。
感受到長夜月真誠的安撫,三月七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臉上重新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姐姐你真好!那我這就去叫楊叔和姬子姐姐過來!」
「嗯,去吧。」
長夜月微笑著點了點頭。
三月七開心地應了一聲,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腳步輕快地朝車廂門口走去。
關上門前,她還回頭對長夜月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隨著車廂門輕輕合上,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長夜月臉上那溫柔的笑容如同潮水般緩緩褪去,只剩下淡淡的痕跡。
她獨自一人坐在空蕩蕩的吧檯前,赤紅色的眼眸中光影流轉,倒映著杯中如同血色殘陽般的飲品,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門外,走向觀景車廂的三月七,心裡對這位「失而復得」的姐姐,好感度不禁又攀升了幾分。
(姐姐她……真的好溫柔,好善解人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