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爾薇早在視頻播放到一半、察覺到氣氛開始走向詭異時,就悄無聲息地挪到了播放屏旁邊。
此刻,她臉上帶著惡作劇成功後想笑又不敢太放肆的扭曲表情,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試圖將自己的身體挪向最近的門廊出口。
而坐在愛莉希雅懷裡的昔漣,即使不完全明白「女銅」這個詞的確切含義,但通過剛才那部剪輯精良、指向明確的視頻,她已經憑藉最基本的邏輯,理解了個七七八八。
(喜、喜歡女性……?而且是很主動、很……黏糊的那種喜歡?)
聯想到愛莉希雅對自己的熱情擁抱、動手動腳,以及此刻依然圈在自己腰間的胳膊……
昔漣忽然覺得後背有點發涼,一股莫名的危機感悄然升起。
她小心翼翼地、用儘可能不驚動身後「危險源」的幅度,輕輕動了動身子,用細若蚊蚋的聲音開口:「那個……愛莉希雅小姐,我、我想下來……」
仿佛被她的聲音打破了寂靜的魔咒。
「咳。」
華猛地咳嗽了一聲,唰地一下站起身,動作幅度比平時大了不少。
「我……我突然想起有些武藝上的問題需要獨自靜思。失陪。」
她語速稍快地說完,甚至不等其他人回應,一把拉起還在狀況外的李素裳,「素裳,你隨我來,有些……嗯,基本功要考校你。」
「誒?太師傅?等等……」
李素裳的聲音隨著兩人迅速遠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幾乎在同一時間,櫻所在的那片陰影輕輕波動了一下,下一刻,那裡已空無一人,只余空氣中一絲幾乎散盡的櫻花冷香。
維爾薇見狀,更是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再也不敢慢慢挪,一個閃身就竄到了門邊,只留下一句飄忽的「工坊還有急事!再見!」,人影便消失了。
伊甸看著瞬間空曠了不少的大廳,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優雅地站起身,撫平裙擺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對愛莉希雅投去一個「你呀……」的眼神,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愛莉,適可而止。不要嚇到新朋友。」
說完,她也邁著從容的步伐離開了,將這片空間留給了沙發上「相依為命」的兩人。
昔漣看著同伴們一個接一個用各種理由火速撤離,內心的緊迫感和不安感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偌大的樂土大廳,此刻仿佛只剩下她和身後那位散發著甜美卻危險氣息的粉發大魔王。
她甚至能感覺到,愛莉希雅圈著她腰肢的手臂,似乎並沒有因為其他人的離開而放鬆。
「那、那個……愛莉希雅小姐……」
昔漣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噓~」
愛莉希雅忽然將下巴更用力地抵在昔漣的頭頂,輕輕蹭了蹭,打斷了她的發言。
那甜美的嗓音貼近昔漣的耳畔,帶著溫熱的氣息和一絲愉悅的磁性:
「叫我愛莉,就好了哦~♪」
昔漣身體一僵,從善如流,小聲改口:「愛、愛莉……可以……松一點嗎?有點……緊。」
「好呀~♪」
愛莉希雅答應得異常爽快。
昔漣剛想鬆一口氣,卻立刻感覺到——原本規規矩矩環在她腰間的手,一隻悄然鬆開下滑,另一隻則微微上移。
那帶著暖意的掌心,隔著衣物,恰好停在了她胸前某個微妙的位置。
雖然沒有更過分的動作,但那個位置本身帶來的心理壓迫感,讓昔漣瞬間汗毛倒豎!
一滴冷汗,順著昔漣白皙的額角,緩緩滑落。
她能清晰地聞到愛莉希雅身上傳來的甜美花香,能感覺到對方近在咫尺的呼吸,以及那仿佛能將她整個看透的目光(即使她此刻不敢回頭)。
(救、救命……黑幕女士……那刻夏老師……白珩小姐……不管是誰……)
昔漣在心中無聲地吶喊著,身體僵硬得像一塊被粉色糖漿包裹住的石頭,連指尖都不敢動彈一下。
而愛莉希雅,只是愉悅地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享受著懷中「小可愛」那緊張又不敢反抗的可愛反應,仿佛剛才那場引發眾英桀戰略性轉移的視頻風波,從未發生過一般。
仙舟羅浮。
天光熹微,街巷剛從一夜的沉寂中甦醒,早起的商販零星地開始擺放貨物。
白珩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一步挪向自己那處不起眼的小院。
她臉色發白,眼罩下掛著濃重的陰影,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我現在急需一張床」的氣息。
昨晚簡直是噩夢般的一夜。
(終於……只剩下十王司的藿藿了……)
白珩腦子裡只剩這一個念頭。
但現在,她只想撲倒在床上,睡到天荒地老。
她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摸到了小院門口,掏出鑰匙,迷迷糊糊地插進鎖孔,擰開。
推開院門,清晨微涼的空氣湧入鼻腔。
她習慣性地抬眼,想看看自己離開前是否忘了收晾曬的布匹,然後——
她愣住了。
只見不大的庭院中央,一個身影正背對著她,伸著一個極其舒展的懶腰。
那人穿著一身便於活動的、帶兜帽的異域風格勁裝,一頭銀色中長發從兜帽邊緣露出,最引人注目的是,從那兜帽兩側,一對毛茸茸的、帶著環狀斑紋的貓耳正隨著她拉伸的動作,愜意地抖動著。
晨光勾勒出她纖細卻充滿活力的輪廓。
似乎是聽到了開門聲,那身影動作一頓,隨即輕盈地轉過身來。
兜帽下是一張精緻臉蛋,一雙藍色的、瞳孔豎立的貓瞳正好奇地打量著白珩,嘴角自然而然地勾起一個燦爛又帶著點玩世不恭的弧度。
「喲!早上好啊~」
她舉起一隻手,笑嘻嘻地朝白珩揮了揮,聲音清脆,語調悠閒,仿佛她才是這個院子的主人,而白珩是那個貿然闖入的客人。
白珩:「……」
她下意識地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酸澀的眼睛,又眨了眨眼。
幻覺?太累了出現幻覺了?
還是說……昨晚潛入太卜司不小心觸發了什麼致幻陣法,後遺症現在才發作?
不對!那對貓耳!
還有這氣質……雖然比記憶里顯得更鮮活靈動,少了那份恍惚,但……
就在白珩大腦宕機的這幾秒里,她另一隻手上拎著的、剛從早點攤買的還冒著熱氣的豆漿油條包子組合,因為主人震驚過度而手指鬆脫,直直朝著地面墜落!
「哎呀!吃的!」
那貓耳少女驚呼一聲。
白珩甚至沒看清她的動作,只覺得眼前一花,身影已經閃現般出現在她面前下方,以一個極其靈巧迅捷的低身探手,穩穩地接住了即將親吻大地的早餐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