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免讓黑幕心中升起一絲難得的慶幸。
穿越以來,步步為營,如履薄冰,還要應付阿哈心血來潮的「樂子」,此刻終於看到了一條可能更快達成核心目標的路徑。
「保持對冬木市的監控,非必要不干預。」
黑幕最後看了一眼光幕上開始行動的長夜月和阿星,「重點還是放在樂土這邊。」
「指令確認。」系統回應。
青雀猛地睜開眼,首先感受到的是屁股底下冰涼堅硬的觸感——不是她房間裡柔軟的床鋪。
鼻腔里湧入的是清新到有些凜冽的空氣,而不是家中熟悉的薰香和被窩味道。
她坐起身,迷茫地眨了眨眼。
映入眼帘的,是那片已經不算陌生的、青翠欲滴的竹林。
挺拔的竹竿,茂密的枝葉,蜿蜒向上的石階,遠處隱約傳來的鳥鳴……
一切仿佛定格在她上次「離開」時的模樣。
「……不是吧?又來?」
青雀喃喃道,心裡那點因為「仙人託夢」而殘存的不安情緒,瞬間被一股更強烈的「鬱悶」所取代。
她只是想安安穩穩地摸魚、打牌、領俸祿,提前規劃退休生活啊!
這種充滿未知的「奇遇」,一點也不符合她的人生規劃!
她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唉聲嘆氣地站了起來。
剛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就看見不遠處,那個讓她印象深刻的灰發身影,正沿著石階,不疾不徐地朝她走來。
依舊是那身素淨的練功服,依舊是那副仿佛天塌下來也不會改變的表情。
正是那位自稱「華」的「太師傅」。
青雀的臉上條件反射般地堆起了笑容——那是在太卜司面對上司或難纏同僚時練就的無害化「乖巧式微笑」。
心裡卻仿佛有一百隻團雀在哀嚎:放過我吧!我真的只想當一條安靜的鹹魚啊!
華走到她面前幾步遠停下,灰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她,片刻後,居然主動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我們,還真有緣分。」
青雀嘴角的笑容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緣分?什麼緣分?
是「被迫加班」的緣分,還是「夢裡也要接受再教育」的緣分?
但她敢說嗎?她不敢。
眼前這位可是疑似元帥本尊的大佬!
在夢裡得罪了,萬一影響現實中的仕途,或者更慘,影響牌運怎麼辦?
於是,青雀努力讓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更真誠、更「受寵若驚」一點,用認命般的口吻連連點頭:
「對對對,前輩您說得太對了!真是……天大的緣分吶!呵呵,呵呵呵……」
她乾笑著,心裡的小人已經淚流滿面:這到底是什麼品種的白日夢啊!怎麼還帶連續劇的?!能不能申請換台啊?!
樂土訓練空間。
星晃了晃還有點昏沉的腦袋,視線聚焦。
不遠處,一個身影讓她瞬間警惕起來。
白色的長髮,湛藍的眼眸,帶著點困惑的表情——正是上次那個突然出現、然後爆發出驚人戰鬥力的少女。
這次,那個危險的男人似乎沒出現。
這個看起來……呃,好像已經變得正常許多的少女。
兩人大眼瞪小眼,愣了幾秒,似乎都在確認對方的狀態和上次那個差點拆了訓練室的「她」是不是同一個人。
星猶豫了一下,決定主動打破這有點尷尬的沉默。
她舉起手,揮了揮,試探性地打了個招呼:「……嗨?又見面了?你……現在清醒著?」
白髮少女眨了眨眼,似乎也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露出一個有點元氣又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嗯!清醒著!上次……那個,不好意思啊!給你添麻煩了!我是琪亞娜,琪亞娜·卡斯蘭娜!」
(雙重人格?還是某種力量暴走?)
星心裡快速做了個標籤,但看對方態度友好,她也放鬆了些,走上前:「沒關係,訓練室嘛,就是用來對練的。我是星,來自星穹列車,是個開拓者。」
「星穹列車?開拓者?」
琪亞娜重複著這兩個陌生的詞,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她沒聽說過,但對方自我介紹得這麼認真,她也禮貌回應:「我是聖芙蕾雅學園的學生!正在為成為一名優秀的女武神而努力!」
「聖芙蕾雅學園?女武神?」
這回輪到星困惑了。
這聽起來像某個特殊學校或職業?
氣氛微妙地沉默了一下。
兩人都在心裡快速檢索自己的知識庫,發現完全找不到對方提到的名詞。
星覺得對方可能來自某個尚未被「星軌」正式連接、因此信息閉塞的星球,便嘗試用更「宇宙通用」的方式詢問:「那個……琪亞娜,你來自哪個星球?在哪個星系?」
「哈?」
琪亞娜被這問法搞得一臉懵,下意識回答,「星、星球?星系?我……我就來自地球啊!太陽系,地球!」
(地球?太陽系?)
星皺起眉頭,總覺得這幾個詞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
是在某個資料庫里瞥見過?
一時想不起來。
「地球……嗯,我記下了。」
星點點頭,覺得可能是個偏遠的、文明程度不高的星球。
琪亞娜也不甘示弱地反問:「那你呢?星,你來自哪裡呀?你剛才說的『星穹列車』是什麼?很厲害的車嗎?」
「星穹列車就是星穹列車啊!」
星覺得這個問題很簡單,「我們乘坐列車,沿著星神「開拓」阿基維利開闢的星軌,去往未知的世界,這就是『開拓』。」
「……星神?「開拓」?阿基維利?星軌?」
琪亞娜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茫然,再到一種「你是在背什麼奇幻小說設定嗎」的微妙懷疑。
她仔細打量著星——灰發,金眸,表情認真,衣著打扮雖然有點怪但挺利落,眼神清澈不像騙子,就是說話內容過於離譜。
(宇宙?星神?命途?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琪亞娜腦子裡亂糟糟的。
(要麼她是個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嗯,想像力特別豐富的人?要麼……她說的可能是真的?可她看起來也不像精神病啊,難道真是……外星人?!)
星看著琪亞娜那副「信息過載」的模樣,也意識到對方可能完全沒接觸過這些概念。
她撓了撓頭,嘗試用更簡單的方式解釋:「你可以理解為,有一種非常非常偉大的存在,叫做『星神』,祂們行走在不同的『命途』上,代表了宇宙的某些基本法則。我們列車組,就是追隨「開拓」星神的足跡,去探索新世界,結識新朋友,解決麻煩……嗯,大概就是這樣。」
琪亞娜張了張嘴,感覺自己像在聽天書。
星神?命途?宇宙法則?
這設定比她偷偷看的那些科幻漫畫還誇張!
「我們那邊……情況不太一樣。」
琪亞娜決定也說說自己的世界,不然顯得自己很沒見識,「我們地球上,有一種叫『崩壞』的周期性災難。它會催生出叫做『崩壞獸』的怪物,還有獲得特殊力量的『律者』,對人類文明造成巨大破壞。我所在的天命組織,旗下的聖芙蕾雅學園,就是培養像我這樣的『女武神』,去和崩壞戰鬥,保護大家。」
「?」
這下輪到星露出困惑的表情了。
這聽起來像是某種……星球級別的生態災難?
聽起來有點像仙舟對抗「豐饒」孽物的感覺,但似乎又不太一樣。
「你們……就在一顆星球上,對抗這種叫『崩壞』的東西?」
「對啊!不然呢?」
琪亞娜覺得星的疑惑才奇怪,「地球就是我們的家園啊!保護它不就是最重要的嗎?難道你們列車組到處跑,不保護自己的家鄉嗎?」
「我們的『家鄉』……就是列車。」
星想了想,「列車停靠的每一個世界,都可以是暫時的家。至於保護……如果遇到需要幫助的世界,我們也會伸出援手。」
她想起了貝洛伯格的旅......
誒?
星突然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