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琪亞娜的話又讓她暫時忽略了這個細節。
兩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試圖向對方描繪自己世界的圖景。
一個講述著星辰大海、命途星神、跨越銀河的列車;一個描述著對抗崩壞、女武神學院、守護唯一的家園。
對話逐漸從互相介紹,變成了某種奇特的世界觀碰撞與補充。
雙方都覺得對方描述的東西既新奇又有點難以完全置信,但看對方說得一臉認真,又不像是胡編亂造。
就在星試圖解釋「模擬宇宙」和「憶泡」可能記錄了他們世界的信息時,琪亞娜努力理解「虛數之樹」和「量子之海」是不是和「崩壞能」有關時——
訓練室的門,毫無徵兆地被人從外面「轟」地一聲推開!
一股灼熱、暴烈、毫不掩飾戰意的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般涌了進來!
來人身材高大,戴著遮住上半張臉的奇特面具,赤紅的頭髮如同燃燒的火焰,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訓練室內的空氣溫度陡然上升了好幾度,無形的壓力讓人呼吸一窒。
正是千劫。
他看也沒看房間裡的星和琪亞娜——或者說,在他此刻看來,訓練室里無非就是兩個常規的發泄多餘精力的「訓練用數據投影」罷了。
「嘖……無聊。」
千劫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的輕響,目光掃過星和琪亞娜,仿佛在評估哪個「沙包」更適合他此刻的心情。
「算了,兩個一起上吧。讓我看看,今天能拆掉幾個!」
話音未落,根本不給任何準備時間,千劫的身影已然消失原地!
下一瞬,灼熱的氣浪伴隨著狂暴的拳風,已經同時籠罩了星和琪亞娜!
「哇啊!」/「什麼?!」
星和琪亞娜同時驚呼,完全沒料到這場「友好文化交流」會以如此突兀且暴力的方式被打斷。
但兩人的戰鬥本能都在瞬間被激發!
星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那根不離身的球棒已經出現在手中,裹挾著命途賦予的凝實力量,斜斜揮出,試圖格擋那赤紅灼熱的拳鋒!
琪亞娜的反應同樣不慢,腳下步伐一錯,身體向側後方滑開,同時右手虛握——幾乎是本能地,她感覺手中一沉,一樣熟悉的武器順勢出現。
球棒!
「砰——!!!」
又是一聲悶響,比剛才更加沉重!
琪亞娜只感覺雙臂劇震,虎口發麻,整個人被那股狂暴的巨力推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
好在另一側的星及時調整重心,用球棒在側面一引,幫她卸掉部分力道,兩人才一左一右踉蹌著站穩。
(好險!差點就飛出去了……不過……)
琪亞娜急促地喘了兩口氣,驚訝地發現自己雖然狼狽,但手臂的酸麻感消退得很快,體內流轉的崩壞能似乎比上次在這裡時更加活躍,自動修復著不適。
上次面對那個白毛冰山男時,她可是被一招就打得差點爬不起來,現在居然能勉強接住這個暴躁面具男的一擊?
「哦?沙包還挺結實?」
千劫似乎也略感意外,面具下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哼。
但他顯然沒有停手的意思,身影再次模糊,灼熱的氣息從兩個方向同時鎖定星和琪亞娜!
「這樣不行!」
星在又一次堪堪架開千劫一記勢大力沉的直拳後,對琪亞娜喊道,「配合!找節奏!」
「知、知道了!」
琪亞娜努力集中精神,開始觀察星的移動和千劫攻擊的間隙。
當千劫一拳轟向星時,她鼓起勇氣,從側面一記「橫掃」襲向千劫的肋下,試圖干擾。
千劫只是隨意地用手臂一格,便將她的攻擊彈開,反手一巴掌拍來,帶起的灼熱氣浪燙得琪亞娜臉頰生疼,連忙後退。
視角轉換 · 竹林
青雀臉上的笑容都快僵成面具了。
她看著面前一臉認真的華,心裡那個苦啊,比熬夜算錯卦還苦。
「我……我教你一技,名曰『太虛劍氣』。」
華的聲音平穩無波,仿佛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
(太虛劍氣?!)
青雀腦子裡立刻閃過上次夢中那柄遮天蔽日的巨劍虛影,脖子下意識地縮了縮。
「等等等等!」
青雀連忙擺手,試圖做最後的掙扎,「華……呃,前輩!您看,我這人吧,手無縛雞之力,從小就沒摸過刀劍!真的!我們太卜司主要是靠算卦……呃,是靠智慧和策略解決問題!舞刀弄槍的,不適合我,真的不適合!」
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柔弱無助,眼神里充滿了「放過我吧」的懇求。
華靜靜地聽著,灰色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緒變化,直到青雀說完,才緩緩開口:「無妨。」
青雀:「……啊?」
「『太虛劍氣』,不過是一個稱謂,一個總綱。」
華解釋道,語氣裡帶著從容,「它並非拘泥於劍之一物。其核心在於『心』、『形』、『意』、『魂』、『神』五蘊,在於對自身力量的理解、凝聚與運用之道。縱使你用的是刀、是槍、是棍……甚至是其他任何事物,只要符合運用之理,皆可納入『太虛』範疇。」
她看向青雀,目光平靜卻不容置疑:「你平日如何對敵,或如何使用自身力量,演示一番即可。」
青雀:「……還能這樣啊?!」
她感覺自己最後的藉口也被輕描淡寫地拆穿了,心裡哀嘆一聲,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唉……」
認命般地嘆了口氣,青雀磨磨蹭蹭地走到竹林間一小片空地上。
她閉上眼睛,然後伸出手指,對著面前的空地輕輕一點。
空氣微微波動,一個散發著柔和白玉光澤的圓形小平台虛影緩緩浮現。
平台上方,憑空懸浮著幾張半透明的瓊玉牌虛影,它們緩緩旋轉著。
「就……就是這樣。」
青雀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隨手從虛空中「抽」出一張玉牌虛影,然後……像扔暗器一樣,沒什麼氣勢地朝著旁邊一株竹子扔了過去。
玉牌虛影輕飄飄地飛出,碰到竹竿,發出「啪」一聲輕響,然後就像肥皂泡一樣碎裂消失了,連片竹葉都沒打下來。
青雀臉有點紅,連忙補充解釋:「前輩您看!我就這點能耐!真的!我就是太卜司一個算卦……呃,處理文書的小卜者,平時最多用這瓊玉牌推演一下星象吉凶,或者……呃,娛樂一下。打架什麼的,真的不擅長!要不……咱們還是……」
她充滿期待地看向華,希望對方能就此放棄。
華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目光若有所思地在那緩緩旋轉的玉牌平台和消散的虛影上停留了片刻。
(命途力量的具象化?如此獨特的形式……與崩壞能截然不同。這便是這個宇宙的規則麼?果然奇妙。)
她心中瞭然,這少女並非沒有力量,只是其力量的形式和運用方式與常規武學大相逕庭,且主人顯然毫無將其用於戰鬥的意識和意願。
「演示完了?」華問。
青雀點頭如搗蒜:「完了完了!就這些!貧瘠得很!」
華微微頷首,沉吟片刻,就在青雀以為她要宣布「你資質太差,算了」的時候,再次開口:「無妨。」
青雀:「……啊???」 還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