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這不是夢?!我真的在這裡?!這裡是哪兒?!長夜月姐姐你怎麼也在這兒?!我不是應該在床上睡覺嗎?!難道我夢遊了?!」
她語速飛快,問題一個接一個,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迅速過渡到驚慌,雙手無意識地攥緊了睡衣衣角——標準的「三月七式慌亂」。
黑幕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阿哈……你把三月七直接扔過來當「從者」……列車那邊現在估計已經炸鍋了吧?)
就在黑幕腦內風暴、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處理這團亂麻時——
「女士,」
系統忽然開口,倒十字瞳中閃過一道新的信息流,「您有一則新消息。」
黑幕頭也不回:「什麼消息?趕緊說。難道還有比這更糟的消息嗎?」
系統平靜地播報:「消息來源:星核獵手,卡芙卡。加密頻道,優先級:高。」
黑幕的動作頓住了。
系統繼續:「信息內容概要:一、三月七在星穹列車上離奇失蹤事件是否與您方有關。二、告知黑塔已決定隨列車組一同前往仙舟羅浮。三、要求您對此進行解釋,並提出『解決方案』,以免影響雙方已達成的合作』。」
沉默。
長達五秒鐘的沉默。
然後——
「哈……」
黑幕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了無奈的笑聲。
她放下揉太陽穴的手,紫黑色的眼眸盯著屏幕上還在慌亂的三月七和一臉「現在該怎麼辦」的長夜月,又看了看卡芙卡消息的字樣,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阿哈扔過來一個三月七,卡芙卡來興師問罪,黑塔還要跟著去仙舟……」
黑幕搖著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調侃,「我這維修度還沒突破40%,樂子倒是一個接一個地自己送上門啊。」
畫面里,長夜月似乎已經調整好了心態。
她正用相對平靜(但仔細看眼角在跳)的語氣對三月七說:「……簡單來說,這裡是一個叫冬木市的地方。而你,因為一些意外,現在暫時成為了我的『從者』。」
三月七:「從者?那是什麼?可以吃嗎?還有為什麼我是從者啊?!我不應該是開拓者嗎?!」
長夜月:「……這個解釋起來有點複雜。總之,你先找雙鞋穿上,我們再慢慢說。」
三月七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腳,臉一紅:「對、對哦!話說這裡有拖鞋嗎?或者我的鞋子……」
「你的鞋應該在列車上。」
長夜月面無表情地說,「我現在讓阿星去找找這宅子裡有沒有你能穿的。」
「星?星也在這裡?!」三月七的眼睛睜大了。
視角轉換。
黑幕站在巨大的弧形屏幕前,雙手抱臂,紫黑色的眼眸盯著分割的畫面。
「麻煩……」她低聲自語。
黑幕揉了揉眉心,「阿哈這一手把三月七扔過去,倒是省了我們『製造失蹤』的功夫,但也把問題直接甩到檯面上了。卡芙卡那邊可以糊弄,但黑塔……」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銳利。
「真正的天才,智識令使。她跟著列車去仙舟,絕不是順便看看那麼簡單。她對靈魂互換事件、三月七失蹤、還有仙舟的星核危機都感興趣——而這三件事,多多少少都和我們有關。」
系統平靜地接話:「黑塔女士若在仙舟展開深入調查,結合白珩在羅浮的活動,暴露風險將呈幾何倍數上升。」
「得想辦法讓她別去仙舟。」
黑幕說得很直接,「或者至少,不能讓她那麼自由地在仙舟活動。」
「建議方案一,」
系統毫無波瀾地提出,「動用剩餘兩次令使級戰力機會中的一次,對黑塔進行跨世界強制傳送,將其投放至安全但遙遠、短期內無法返回星鐵宇宙的坐標。」
黑幕皺眉,陷入沉默。
令使級戰力是她目前最大的底牌之一。
之前已經用掉了一次。
還剩兩次機會——這兩次,她原本是留給更危險的情況的,比如面對寂靜領主波爾卡·卡卡目的追殺,或者應對某些可能威脅到黃金裔拯救計劃的重大危機。
現在要用一次……只是為了引開黑塔?
「太浪費了。」
黑幕最終搖頭,「黑塔雖然麻煩,但並非生死之敵。用掉之一的底牌去處理一個『麻煩』,這不划算。」
系統安靜地站在一旁,倒十字瞳中數據流淌。
幾秒後,她再次開口:「替代方案:藉助星穹列車躍遷時的時空波動。列車從當前坐標躍遷至仙舟羅浮。若進行干涉,可將特定目標從列車傳送至預設坐標,而非原定目的地。」
黑幕微微皺眉:「對方是令使級存在,能這麼簡單?」
「非強行傳送。」
系統解釋道,「將黑塔女士的個體坐標在躍遷完成的瞬間進行偏移,讓她碰巧落入某個預設的區域。兩位令使級相遇,自然會產生交互,從而延遲甚至改變她前往仙舟的行程。」
「另一位同位格存在?」
黑幕挑眉,「你指的是?」
系統調出一張圖片。
屏幕上浮現出一個黑白色調、身形模糊的身影。
背景是燃燒的星系殘骸。
視角轉換。
間桐櫻其實早就醒了。
在水母虛影將她輕輕放在這張柔軟乾淨的床上時,她就已經恢復了意識。
但多年在蟲窟中養成的、如同小動物般的本能讓她選擇了裝睡——眼睛緊閉,呼吸平穩,身體放鬆,但耳朵卻豎著,捕捉著房間裡的一切聲響。
然後,她聽到了兩個陌生女性的對話。
一個聲音清冷平靜。
另一個聲音則活潑得多,語氣里充滿了困惑。
「從者?那是什麼?可以吃嗎?」
「……簡單來說,你是我的從者。我是御主。」
「御主?聽起來像是什麼遊戲裡的稱呼……等等,這裡到底是哪兒啊?冬木市?我沒聽說過這個星球啊!」
「不是星球,是城市。在地球上。」
「地球?!那不是楊叔老家嗎?!我怎麼跑到這兒來了?!而且為什麼我是從者啊?」
「因為一些意外。」
「又是意外……我最近遇到的意外是不是太多了點?」
櫻聽著這些對話,小小的腦袋裡充滿了問號。
從者?御主?地球?
這些詞彙對她來說太過陌生。
但她能感覺到,那個聲音活潑的姐姐似乎和自己一樣迷茫,而那個聲音清冷的姐姐則知道些什麼,但解釋得很含糊。
(她們……不是壞人?)
櫻悄悄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
她看到一個穿著黑紅裙裝、撐著黑傘的女性,和一個穿著粉色睡衣、粉色頭髮亂糟糟的少女。
兩人站在床邊不遠處,睡衣少女正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明顯不合腳的拖鞋,表情有點滑稽。
(那個粉頭髮的姐姐……看起來好溫暖。)
櫻心裡莫名冒出這個念頭。
和蟲窟的冰冷、髒硯爺爺的陰森、甚至雁夜叔叔身上那種壓抑的感覺都不同,那個粉色頭髮的少女身上有種……亮晶晶的,讓人忍不住想靠近的氣息。
就在這時,長夜月似乎結束了話題,轉而提到了什麼「基礎知識」。
「……你應該擁有關於這個世界的基礎認知。」
長夜月對三月七說,「作為從者現界,英靈殿會賦予相應的常識。」
「常識?」
三月七眨了眨眼,然後忽然晃了晃腦袋,「誒?等等……好像還真有東西冒出來……」
她按住太陽穴,表情變得有點古怪,嘴裡喃喃自語:「聖杯戰爭……七組御主和從者……爭奪能實現願望的聖杯……令咒……職階……魔力供給……哇,信息量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