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羅浮·某條僻靜的街道旁
剛剛調整完自己的偽裝形態,正對著街邊櫥窗玻璃檢查細節的黑幕,接收到了系統的訊息。
「嘖,那邊也出狀況了?」
黑幕微微蹙眉,紫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無奈。
真是按下葫蘆浮起瓢。
她快速瀏覽了西統同步過來的現場畫面和簡要分析。
(情緒極端不穩……魔陰身有復發風險?)
(白珩慌了神,賽飛兒試圖緩和失敗……)
黑幕思考了大約零點五秒,做出了決斷。
她對著櫥窗倒影平靜地回復道:「可以讓鏡流知道。控制好尺度。」
【是,女士。】
系統的回覆立刻傳來。
白珩的小院
收到指示的西統,紫紅瞳孔中的微光穩定下來。
她無視了那指向賽飛兒的冰冷劍尖,平靜地抬起眼眸,看向渾身緊繃、仿佛隨時會崩斷的鏡流。
「鏡流小姐。」
西統的聲音平穩無波,在此刻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顯得格外突兀。
鏡流的目光終於從白珩身上移開了一瞬,轉向這個一直沒什麼存在感、但氣息有些古怪的紫發女子。
「你想知道的,」
西統繼續說道,語氣沒有任何起伏,「我可以為你解答。」
鏡流沉默了兩秒,手中長劍的劍尖微微下壓了半寸,但寒意未減:「是嗎?」
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壓抑的風暴感更重了。
「那你可以解釋一下,」
鏡流一字一頓,清晰地問道,劍尖重新抬起,這次指向了西統,「白珩口中的『主人』,是怎麼一回事?」
空氣仿佛又被抽走了一部分。
白珩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一半是羞恥,一半是極致的尷尬和不知所措。
(為什麼要問這個啊!直接問我是誰或者為什麼活著不好嗎?!)
賽飛兒的臉色也變得極其古怪,貓耳朵不停地抖動,藍色的眼眸在西統、白珩和鏡流之間來回掃視,一副想吐槽又不敢、想笑又覺得場合不對的憋屈模樣。
她當然知道白珩口中的「主人」是誰——幕子嘛!
但看阿白這反應和鏡流這態度……這誤會好像有點大?
西統那永遠平穩的表情也罕見地停頓了一瞬。
她預設的解答方向是關於白珩的身份、復活原因、但沒想到鏡流抓住的第一個核心問題,居然是……稱呼?
(邏輯分析:該問題涉及白珩小姐與黑幕女士的私人從屬關係定義,屬於次級信息。但根據指令『可以讓鏡流知道』及『控制尺度』,回答此問題不違反核心原則。)
系統迅速完成了判斷。
「白珩小姐的主人,」
西統用她那平穩無波的電子音,清晰地說道,「正是黑幕女士。」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咔嚓、咔嚓嚓——!!!
以鏡流為中心,恐怖的寒氣如同失控的冰川般轟然爆發!
地面、石桌、瓊花樹的枝幹……瞬間覆蓋上尖銳的冰棱!
空氣中的水分被瘋狂凝結!
原本指向西統的劍尖前方,憑空凝聚出數十根鋒利無比、寒意刺骨的冰錐,如同擇人而噬的獠牙,尖端距離西統的眉心、咽喉、心臟等要害,僅僅只有不到幾厘米的距離!
「喵!!!」
賽飛兒嚇得尖叫一聲,反應快到極致,一閃,瞬間利用她那恐怖的速度閃到了院牆的陰影里,只露出一雙藍色眼睛。
白珩更是徹底嚇傻了,看著那幾乎將西統刺穿的冰錐叢林,心臟都停跳了半拍。
(鏡流!不要!)
鏡流持劍的手微微顫抖著,原本就蒼白的面容此刻更是血色盡失,黑色眼罩下的臉龐線條緊繃到極點。
她周身的空氣都在凍結,摻雜了她近乎失控的魔陰身氣息與滔天怒意!
「黑——幕——是——誰——?!」
她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四個字,每一個音節都裹挾著能將靈魂凍裂的寒意與殺意!
冰錐隨著她的情緒波動,又向前逼近了一絲距離,尖端幾乎要觸碰到西統的皮膚。
就在這千鈞一髮、仿佛下一秒血腥場面就要爆發的時刻——
「我。」
一個清冷帶著些許慵懶玩味的女聲,從院門口傳來。
緊接著,是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院門口,一位與西統容貌有七八分相似、但氣質迥異、發色偏棕、頭戴暗紫色魔女帽的女性,正緩步踏入小院。
她姿態優雅從容,仿佛不是走入一個劍拔弩張、冰封三尺的險地,而是踏入自家的後花園。
她抬起那雙紫黑色的眼眸,平靜地迎上鏡流那即便隔著黑眼罩也能感受到的充滿殺意的注視。
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你口中的『黑幕』……」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庭院中清晰迴蕩。
「……就是我。」
視角轉換。
青雀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攤著一本攤開卻一個字沒看進去的星象圖譜,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溫潤的青白玉魚瓊玉牌。
她坐得筆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的小鼓敲得正歡。
(冷靜,青雀,冷靜……)
(說不定根本沒人注意到呢?當時那麼亂,大家光顧著逃命了。)
(那大魚出現得快,消失得也快,水花一散啥也沒留下……除了地上那些碎片。)
(而且,我一個普普通通、熱愛摸魚的小卜者,怎麼可能有那種移山倒海……啊不,是召喚巨魚撞碎魔陰身的能力嘛!)
(邏輯上就說不通!對,說不通!)
她努力用這些念頭安慰自己,試圖壓下從早上開始就縈繞不散的心虛和忐忑。
但指尖傳來的、玉牌那熟悉的冰涼觸感,卻又時刻提醒著她今早那匪夷所思的一幕——玉牌化魚,一擊碎敵,然後自己溜之大吉。
(萬一……萬一有人眼尖記下了我的臉呢?)
(萬一雲騎軍有特殊的追蹤手段呢?)
(萬一……符玄大人她……)
一想到那位精明嚴厲、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大太卜,青雀就覺得後頸發涼。
她甚至開始琢磨,如果真被問起來,要不要編一個「每晚仙人託夢傳功」的離奇故事——然後立刻又自己否決了,這理由說出來怕不是要被同僚笑上三年,外加被符玄大人罰去掃一輩子辦公室。
時間就在這種七上八下的煎熬中,一點點挪到了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