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宮切嗣的呼吸驟然停滯!
伊莉雅——他不惜一切也想在聖杯戰爭後去見的女兒,是他絕對的逆鱗!
「你想怎麼樣?」
切嗣的聲音沙啞乾澀,放棄了無謂的抵抗,但握著槍的手依舊緊繃。
「放鬆,衛宮先生。」
長夜月並未移動傘尖,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淡淡的笑意,「我並非你的敵人,至少現在不是。我只是對你剛才那種……頗具規模的『打招呼』方式,感到些許困擾。你毀了我臨時的落腳點,嚇到了我照看的兩個孩子。作為一個講道理的人,我認為你有責任提供相應的……『補償』。」
「……補償?」
「是的。比如,一個足夠安全、舒適、不會被莫名其妙爆破的新住處。」
長夜月理所當然地說,傘尖微微施加了一點壓力,「我『看到』的那個森林城堡就很不錯。安靜,寬敞,防禦設施齊全,而且……有你很重要的家人在,想必你也不會輕易再把它炸了吧?」
切嗣的心沉了下去。
對方不僅知道伊莉雅,還精準地點出了愛因茲貝倫城堡!
這意味著他的底牌被掀開了大半。
「城堡有結界,不歡迎外來者。」
他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那正是我需要的『安全』。」
長夜月輕笑,「帶路吧,衛宮先生。或者,你希望我現在就用某種方式,向城堡里的『女主人』和『騎士王』詢問一下,她們是否贊同你今晚這種可能葬送數百條無辜生命的『戰術』?」
切嗣沉默了。
他知道,對方抓住了他最大的把柄和軟肋。
Saber和愛麗絲菲爾絕不會認同他的手段,如果此事被公開,立刻就會分崩離析。
更重要的是,伊莉雅……
他緩緩地垂下了持槍的手臂,將武器插回槍套,聲音疲憊:「……我帶你過去。」
冬木市郊外的森林深處,愛因茲貝倫城堡如同一座精緻的白色幽靈,矗立在月光下。
當衛宮切嗣帶著長夜月等人出現在城堡結界邊緣時,警報般的魔術波動早已驚動了內部的人。
金色光芒一閃,阿爾托莉雅已然手持無形之劍,擋在了城堡大門前。
她翠綠的眼眸銳利如鷹,先是警惕地掃過陌生的長夜月一行人,最後落在臉色難看的切嗣身上。
「切嗣!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是誰?」
她感受到了切嗣身上的脅迫感,以及那個撐著黑傘的神秘女子身上深不可測的氣息。
「Saber,退下。」
切嗣的聲音很低沉,充滿了壓抑的無奈,「……她們是客人。」
「客人?」
Saber的眉頭緊鎖,騎士的直覺讓她無法放鬆,「你被脅迫了?」
「哎呀,不要這麼緊張,騎士王小姐。」
長夜月主動上前半步,傘尖早已離開了切嗣的後背,她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我們確實是來做客的,雖然邀請方式……稍微特別了一點。」
她指了指身後,「主要是為了這兩個孩子,需要一個安全溫暖的地方休息。您也看到了,這麼晚了,她們又受到了驚嚇。」
三月七很配合地舉起懷裡熟睡的遠坂凜,露出一個「看,小孩子多可愛多可憐」的表情。
間桐櫻則怯生生地從三月七身後探出小腦袋,紫紺色的眼眸里滿是不安。
Saber的劍尖微微下垂了些。
保護婦孺是騎士的本能,眼前的兩個小女孩看起來確實需要幫助。
這時,愛麗絲也匆匆從城堡內走出,銀髮在月光下流淌著柔和的光澤。
「Saber,切嗣,發生什麼……」
她的話在看到長夜月一行人時停住了,紅寶石般的眼眸里充滿疑惑。
長夜月將剛才對Saber的說辭更溫和地重複了一遍,並巧妙地隱去了切嗣爆破酒店的具體細節,只強調「這位衛宮先生的一些行動,導致我們失去了住所,並讓這兩個孩子身處險境」。
「作為補償,同時也是為了孩子們的安全,我們希望能在此借住幾日。」
長夜月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背上那三道鮮紅的令咒——屬於御主的明確標誌,「我以Berserker御主的身份保證,我們並無主動與你們為敵的意圖。事實上,在應對某些……『不擇手段』且『危害公眾安全』的共同威脅上,我們或許還有合作的空間。」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切嗣一眼。
愛麗絲菲爾看了看滿臉寫著「不情願但沒辦法」的切嗣,又看了看Saber,最後目光落在三月七懷中的凜和乖巧的櫻身上,母性的柔軟終究占據了上風。
她並不完全相信長夜月,但眼下的情形,拒絕可能引發更糟糕的衝突,而接納至少能將這組神秘的御主從者置於監視之下。
「……我明白了。」
愛麗絲菲爾輕輕嘆了口氣,「城堡里有空餘的房間。在聖杯戰爭期間,我們可以提供暫時的庇護,但請遵守這裡的規則,並且,我們的聯盟關係需要進一步明確。」
「非常感謝您的慷慨,愛麗絲菲爾夫人。」
長夜月優雅地行了一個禮,「請放心,我們是懂規矩的客人。那麼,打擾了。」
最終,在一種微妙而脆弱的平衡下,長夜月一行人被安排在了城堡西側翼的一套客房中。
房間寬敞豪華,透著古老家族的底蘊,遠比酒店套房舒適。
三月七小心翼翼地將遠坂凜放在鋪著柔軟羽絨被的大床上,開心地在柔軟的地毯上蹦了蹦:「哇!這裡好棒!比酒店房間大多了!還有壁爐!」
間桐櫻也稍稍放鬆了一些,好奇地打量著華麗的室內裝飾。
長夜月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月光下靜謐的森林和遠處城堡主塔的輪廓,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弧度。
「嗯,這裡確實不錯。」
她輕聲自語,「至少……暫時不用擔心天花板會掉下來了。」
而在城堡另一側的陰影中,衛宮切嗣點燃了今晚不知第幾支香菸,沉默地凝視著西側翼亮起燈光的窗戶,眼神深邃難明。
他的耳機里,傳來久宇舞彌冷靜的報告聲:「已就位,可以持續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