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騎士王,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捂鼻子的手更用力了,翠綠的眼睛瞬間瞪大!
源頭……找到了!
就是阿星手裡,那條看起來乾巴巴,顏色詭異(介於深綠和灰黑之間),正散發著肉眼幾乎可見的,扭曲空氣的漣漪狀惡臭光環的——鹹魚?!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寶具?
為什麼要把這種東西帶到這種地方來?!
還拿在手裡?!
Saber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過載。
她看著阿星,阿星也看著她,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甚至還對著她,輕輕晃了晃手裡的鹹魚,仿佛在示意「這邊走」。
(她……她感覺不到嗎?!還是說……她習慣了?!)
阿星確實沒什麼特別反應。
對她而言,不朽鹹魚的臭味雖然存在,但她免疫,僅此而已。
看到Saber過來,她只是確認了一下友軍到位,便轉身,拎著那條散發著A++臭味的鹹魚,繼續朝著通道更深處走去。
Saber僵在原地,看著阿星坦然前行的背影,又感受著那無孔不入、仿佛能浸透盔甲的恐怖惡臭,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劇烈掙扎。
(跟上去……會死吧?不是戰死,是臭死的吧?)
(可是……職責……必須清除污染源頭……)
最終,騎士的職責感和對冬木市民的責任心占據了上風。
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以一種視死如歸的表情,深吸一口氣——然後立刻被嗆得差點咳嗽——緊緊捂住口鼻,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跟在了那條「人形自走臭氣源」和她的「威懾武器」後面。
每一步,都是對身心的巨大考驗。
(caster的御主……真是位……不可思議的戰士。)
Saber在令人窒息的臭味中,恍惚地想。
視角轉換。
廢墟之中,兩道非人的身影以遠超常理的速度激烈碰撞!
鐺!鐺!鐺!鐺!
蟲鎧Assassin背後八條刃肢化作了死亡的旋渦!
兩對刺劍刃肢如同毒蛇吐信,點刺挑抹,專攻蟲化Lancer甲殼關節與要害,彎刃鐮刀劃出詭譎的弧光,封鎖閃避空間,分節鞭刃時而纏繞束縛,如鋼鞭般抽擊。
粗壯的勾爪臂鎧則負責最暴力的正面硬撼,每一次砸落都帶著悶雷般的轟鳴!
蟲化Lancer四臂齊舞,雙槍紅黃光芒閃爍,破魔與詛咒特性試圖撕裂對手防禦,兩柄刀臂則如螳螂鐮刀,角度刁鑽狠辣!
它口中嘶鳴不斷,周身幽綠光芒涌動,甲殼的裂紋在某種力量下緩慢修復,動作愈發狂野,甚至偶爾以傷換傷,試圖用強大的生命力拖垮對手。
戰鬥的餘波將本就破碎的大廳進一步蹂躪。
牆壁上不斷增添新的切痕與凹坑,地面碎石在衝擊下化為齏粉。
「哇啊!」
坐在不遠處的三月七被一塊飛濺的碎石擦過臉頰,疼得她一縮脖子,眼淚又冒出來一點。
但她很快抹了把臉,眼眸里重新燃起鬥志。
「不行不行!不能光看著!」
她手忙腳亂地試圖重新凝聚冰弓,但剛才狂化消耗太大,魔力迴路還有些紊亂,冰弓剛成型就「咔嚓」一聲碎了一半。
「哎呀!關鍵時刻掉鏈子!」
她急得直跺腳,看著場中激戰,蟲鎧Assassin雖然凌厲,但蟲化Lancer的再生和瘋狂反撲也極其難纏。
忽然,她看到蟲化Lancer一個假動作騙過刺劍刃肢,右側刀臂以一個詭異角度猛地刺向蟲鎧Assassin相對脆弱的腰部連接處!
「小心左邊……不對右邊!」
三月七脫口而出,同時下意識地將手裡那半拉不穩定的冰弓殘餘魔力,焦急之下胡亂調集的一點力量,朝著蟲化Lancer的方向就扔了過去!
一道歪歪扭扭的冰藍色箭矢離弦飛出,速度倒是不慢,但準頭就……
蟲化Lancer恰好在此刻被蟲鎧Assassin一記重拳砸得側身,那冰梭「噗」地一聲,擦著Lancer的肩甲飛過,然後……
不偏不倚,正中了剛剛完成一次閃避,背對著這邊的蟲鎧Assassin的……
嗯,臀部的位置。
啪嗒。
冰梭撞在那光滑漆黑的甲殼上,連個白印都沒留下,就碎成了一小灘冰碴,糊在了上面。
位置之微妙,讓看到這一幕的三月七瞬間石化,小臉「騰」地漲紅。
「呃……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打那個綠色的!」
她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大聲道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那糊在蟲鎧Assassin臀部甲殼上的冰碴並沒有滑落,反而像是被某種力量吸引,瞬間融化了進去!
緊接著,蟲鎧Assassin整個身軀猛地一震!
它體表那些暗紅色的能量紋路驟然亮起,顏色卻從暗紅轉向了一種冰冷的幽藍色!
原本啞光的黑色甲殼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晶瑩剔透的冰晶覆蓋層!
背後的八條刃肢更是發生了明顯變化——刺劍與鐮刀的刃口覆蓋上銳利的冰刃,鞭刃節節凝結出冰刺,勾爪臂鎧則被厚重的寒冰包裹,如同戴著冰霜拳套!
一股凜冽的寒氣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大廳的溫度驟降!
「進化了?」
長夜月赤紅的眼眸微微一凝,傘尖微微抬起。
「哦?」
幻朧臉上的笑容更深,狐狸眼中興趣盎然,「吸收外部元素,自適應進化?這可不僅僅是繁育的範疇了……有趣的小東西。」
蟲鎧Assassin似乎對自己身上的變化也有一瞬的困惑,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覆蓋冰霜的勾爪,又感受了一下背後變得更為寒冷的刃肢。
然後,它抬起頭,那道暗紅的視覺縫隙,重新鎖定了蟲化Lancer。
下一秒,它動了!
速度比之前更快!
行動間帶起片片冰晶殘影!
覆蓋冰刃的刺劍與鐮刀斬出時,空氣被凍結出細白的軌跡!
鞭刃甩動,不再是單純的抽擊,而是灑出一片範圍性的冰刺覆蓋!
蟲化Lancer嘶吼著格擋,但冰霜不僅帶來了更鋒銳的攻擊和低溫遲滯效果,那層冰晶甲殼也讓它的攻擊更難奏效!
紅薔薇刺在冰甲上,破魔效果消融部分冰層,卻難以瞬間穿透;刀臂砍上去,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冰屑飛濺,但傷口更淺。
戰鬥天平開始傾斜!
冰鎧Assassin的攻擊愈發凌厲,八條冰刃之肢配合無間,蟲化Lancer身上添加傷口的速度遠超再生,幽綠的蟲血混合著冰碴不斷飛濺。
幻朧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能這樣下去了。雖然看戲很重要,但讓這個來歷不明的變異體輕鬆取勝,可不是我想要的。)
她手腕極其輕微地一翻,扇尖朝著激戰中的蟲化Lancer,一縷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力量,悄無聲息地射去。
這是試圖進一步刺激Lancer體內蟲子的瘋狂本能,讓它徹底拋棄防禦,進行自殺式反撲,最好能重創甚至與那個冰鎧怪物同歸於盡。
波動順利抵達了蟲化Lancer身邊。
然後……
消失無蹤。
蟲化Lancer的動作沒有絲毫改變,依舊在被冰鎧Assassin壓制著打。
幻朧嫵媚的笑容第一次徹底僵在了臉上。
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發出的力量被阻擋了。
(怎麼可能?!是誰?那個撐傘的女人?)
她猛然轉頭,銳利的目光射向一直靜立觀戰的長夜月。
長夜月依舊撐著黑傘,傘下的面容平靜,赤紅的眼眸正注視著戰場,似乎對幻朧的注視毫無所覺。
幻朧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臉上重新綻開一個笑容,只是這笑容里沒有了之前的慵懶。
「好手段啊。」
她紅唇輕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長夜月耳中,「不聲不響,就破了我的招。看來,我倒是小瞧你了。」
長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