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兩步。
距離拉近。
時臣的心提了起來,勉強凝聚起一絲魔力,儘管知道可能微不足道。
凜也緊張地握緊了小拳頭,但出於某種直覺,她沒有立刻做出攻擊姿態。
櫻紫紺色的眼眸有些茫然地看著走近的黑色高大身影,沒有恐懼,反而有種奇怪的親近感,是因為剛才在宅邸里,那個聲音幫助她引導了蟲子嗎,她不確定。
蟲鎧Assassin在櫻面前約三步處停下,微微低頭,暗紅的視線仿佛穿透了面甲,落在櫻的身上。
下一秒——
唰!
它背後的一條刃肢——那柄修長的刺劍形態——毫無徵兆地動了!
快如黑色閃電,直刺櫻的胸口!
「櫻——!!」 凜失聲尖叫,時臣也瞳孔驟縮,想要撲上去阻擋,但虛弱的身體根本來不及!
噗嗤!
利刃穿透衣料的輕微聲響。
時間仿佛凝固。
凜的尖叫音效卡在喉嚨里,時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櫻低下頭,茫然地看著刺入自己胸口的黑色刃尖。
沒有預想中的劇痛,沒有鮮血湧出,只有一種冰涼的觸感,以及……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被從自己身體深處勾出來的感覺。
蟲鎧Assassin的動作穩定而迅速,刺入的刃肢輕輕一顫,隨即平穩地收了回來。
刃尖離開櫻的身體時,帶出了一小團不斷扭曲變化的暗紫色光團。
那光團仿佛有生命般,在刃尖上掙扎,但隨著刃肢上某種黑色氣息的侵蝕,迅速變得平靜下來,最後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深紫色光球,幽幽地漂浮在刃尖之上。
櫻身體晃了晃,被衝上來的凜一把扶住。
「櫻!櫻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凜的聲音帶著哭腔,手忙腳亂地檢查妹妹的胸口。
「姐、姐姐……我沒事。」
櫻的聲音有些虛弱,但眼神卻比之前清明了許多,一直籠罩在她眉宇間的那層淡淡陰鬱,仿佛隨著那紫色光團被抽出,也消散了不少。
她摸了摸胸口,只有布料破損的觸感。
「一點都不疼……就是有點……空落落的?」
時臣也掙扎著湊過來查看,確認櫻真的沒有受傷後,和凜一樣,陷入了巨大的茫然。
他們看著蟲鎧Assassin刃尖上懸浮的那團深紫色光球,又看看完好無損卻氣質微變的櫻,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蟲鎧Assassin似乎完成了任務。
它看了一眼那團紫色光球,又看了一眼茫然的三人,沒有任何解釋的意圖。
它默默轉身,八條刃肢收斂,邁著無聲卻沉穩的步伐,朝著巷子深處走去,很快消失在陰影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遠坂家三人,在清冷的夜風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轟鳴聲中,面面相覷,久久無法回神。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團紫色的東西……是什麼?)
(它……為什麼要這麼做?)
地下蟲巢的激戰已進入白熱化的最終章!
母蟲垂死的瘋狂旋轉如同血肉磨盤,將整個巢穴化作了死亡領域!
「後退!保持距離!」
Saber揮舞劍,格開飛射的碎片,翠綠的眼眸緊盯著瘋狂的中心,尋找著給予致命一擊的時機。
她的鎧甲上已有多處擦傷和腐蝕痕跡,但眼神依舊堅定如磐石。
Rider駕馭著神威車輪在相對寬敞的半空盤旋迂迴,躲避著最密集的濺射物。
他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但豪邁的笑聲依舊響亮:「哈哈哈!這大傢伙臨死反撲還挺有看頭!」
阿星則在滿地狼藉和危險濺射物中穿梭,動作靈巧得不可思議。
她的目光同樣鎖定著瘋狂旋轉的母蟲,金色的眼眸中光芒微微閃動,似乎在計算著什麼。
「就是現在!」
阿星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Saber和Rider耳中。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母蟲因為一個大幅度的旋轉甩動,那道被劍重創的咽喉傷口,以及傷口深處隱約可見的幽綠色能量核心,在漫天碎片中暴露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Rider!」
Saber厲喝一聲,不需要更多言語。
「明白!交給我!」
Rider狂吼,猛地一拉韁繩!
神威車輪化作一道狂暴的紫色雷霆,不再盤旋,而是筆直地朝著母蟲側面狠狠撞去!
轟——!!!
戰車與蟲肢猛烈碰撞,骨裂聲令人牙酸!
母蟲的瘋狂旋轉被這蠻橫的撞擊硬生生打斷,龐大的身軀向著被撞擊的反方向歪斜,咽喉傷口更加暴露!
「Ex——」
Saber早已蓄勢待發!
在母蟲失衡、核心暴露的剎那,她縱身躍起,雙手高舉!
比之前更加璀璨的金色光芒自劍身沖天而起!
「——calibur!!!」
黃金之光撕裂了瀰漫的酸霧,精準無比地貫入了母蟲咽喉的傷口,狠狠刺中了那跳動的幽綠核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尖銳,仿佛靈魂哀嚎的嘶鳴,戛然而止。
母蟲龐大的身軀徹底僵住,所有動作停止。
幽綠的光芒從它全身甲殼的縫隙中瘋狂溢出,緊接著,甲殼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光芒從內而外透射出來。
轟隆……
低沉的悶響從它體內傳來,龐大的身軀如同風化的沙雕,開始寸寸碎裂,化為無數失去光澤的灰綠色碎塊和漫天飄散的靈子塵埃。
周圍殘存的小蟲也齊刷刷地化為飛灰。
勝利了!
然而,還不等三人鬆口氣——
咔啦啦……轟!!!
母蟲的死亡似乎成為了壓垮這個早已不堪重負的地下空間的最後一根稻草!
劇烈的震動從四面八方傳來,穹頂開始大塊大塊地剝落,牆壁開裂,地面塌陷!
整個蟲巢,要塌了!
「快走!」
Rider反應最快,戰車一個急轉衝到Saber身邊,「上車!」
Saber毫不猶豫地躍上戰車。
Rider又沖向阿星的方向:「那邊的小姑娘!快!」
阿星沒有猶豫,幾步助跑,輕盈地跳上了神威車輪的後部。
「抓緊了!」
Rider大吼,猛地一拉韁繩!
兩頭神牛嘶鳴,蹄下雷光大盛,戰車如同脫韁野馬,沿著來時的通道狂飆突進!
身後是不斷崩塌的岩石和煙塵!
戰車在狹窄通道中疾馳,顛簸得厲害。
Saber單膝跪在車板上,一手抓住邊緣,劍已然收起,警惕地看著後方追來的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