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菲爾對她回以一個略帶安撫的眼神。
桂乃芬想了想,覺得這樣被猜來猜去也挺彆扭,索性停下腳步,轉過身,大大方方地對藤丸立香和瑪修說:「那個……你們不是好奇我是誰嗎?我叫格尼薇兒,本名就是這個。你們叫我Lancer或者格尼薇兒都行。」
空氣突然安靜。
藤丸立香臉上的好奇和猜測瞬間凝固。
她眨了眨眼,像是沒聽清:「……格尼薇兒?哪個格尼薇兒?」
瑪修也愣住了,紫色的眼眸微微睜大,下意識地重複:「卡美洛的……格尼薇兒殿下?那位……殿下?」
桂乃芬點點頭,表情自然:「對啊,我確實是卡美洛來的。不過殿下什麼的真的不用叫啦,聽著怪不好意思的。」
藤丸立香:「…………」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震驚,最終化為一句無聲的吶喊——
(我靠!她是Saber她老婆?!鬧呢?!這畫風差得也太遠了吧?!)
她看看桂乃芬肩上那杆還在冒火的槍,看看她那身華麗又帶點街頭風的衣裙,再看看她活力滿滿的氣質……
(這跟傳說里那位引發圓桌騎士內部矛盾、最後和蘭斯洛特……呃,總之那位形象複雜、通常被描繪得美麗而憂鬱的王后,有半點相似之處嗎?!靈基變異也不能這麼放飛自我吧?!)
瑪修顯然也受到了巨大衝擊,但她良好的教養讓她迅速收斂了失態,只是眼神里的難以置信依舊明顯。
她悄悄拉了拉藤丸立香的衣角。
桂乃芬看著兩人石化的模樣,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撓了撓頭,琥珀色的眼眸里滿是困惑:「怎麼了?你們為什麼都這麼震驚啊?我的名字……有什麼問題嗎?之前愛麗絲菲爾小姐聽到時,好像也……」
她看看愛麗絲菲爾,又看看藤丸立香和瑪修。
面前的三位女性,表情一個比一個複雜。
「呃……」
藤丸立香率先回過神來,和愛麗絲菲爾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兩人同時開口:
「可能我們認識……」
「我們可能認識你的……」
話音同步,兩人都愣了一下。
藤丸立香看向愛麗絲菲爾:「你認識Saber?」
愛麗絲菲爾也看向藤丸立香:「你們認識……亞瑟王?阿爾托莉雅?」
兩人再次同步點頭:「嗯。」
桂乃芬:「???」
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臉茫然:「什麼東西?你們在表演什麼默契節目嗎?怎麼說話都一起的?」
「咳咳。」
藤丸立香清了清嗓子,愛麗絲菲爾也優雅地抬手掩唇。
三個女人互相看了看,忽然有種微妙的感覺。
藤丸立香對愛麗絲菲爾做了個「請到一邊說話」的手勢,愛麗絲菲爾會意。
瑪修也默默跟上。
三個秘密人背過身,湊到一起,開始了真正的「悄悄話」。
「愛麗絲菲爾小姐,」
藤丸立香壓低聲音,語氣里還殘留著震驚,「你剛才說,你認識亞瑟王?她也參加了這次聖杯戰爭?」
愛麗絲菲爾點頭,輕聲道:「是的,她是我的丈夫——衛宮切嗣所召喚的從者,Saber。目前……下落不明。」
「這可真是……太巧了。」
藤丸立香感慨,隨即看了一眼不遠處正無聊地用槍尖在地上畫圈的桂乃芬,表情古怪,「那……她知道嗎?關於Saber也在這裡的事?還有她自己的……傳說?」
愛麗絲菲爾搖頭,眼神有些複雜:「我還沒有告訴她。起初是出于謹慎,後來……我發現她似乎對自己的傳說並不甚了解,或者說,她的認知與我們所知的傳說……差異巨大。貿然提及,我擔心會引起不必要的困擾或……傷心事。」
她頓了頓,看向藤丸立香和瑪修:「既然你們也知道亞瑟王,想必也了解那些傳說。在格尼薇兒殿下目前的狀態下,我認為,或許等她們真正見面時,由她們自己來處理這段關係,會更為妥當。」
藤丸立香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她見識過太多英靈之間的複雜關係,有些確實需要當事人自己面對。
瑪修也輕輕點頭表示贊同。
三人達成共識,轉過身,重新面對一臉「你們到底在嘀咕啥」的桂乃芬。
「沒什麼,Lancer。」
愛麗絲菲爾微笑著,語氣自然,「只是交換了一些關於當前狀況的看法。我們繼續趕路吧?」
藤丸立香也露出爽朗的笑容:「對啊,格尼薇兒小姐,剛才謝謝你救了我們!咱們快去調查那個柳洞寺吧!」
瑪修則禮貌地頷首:「麻煩您繼續帶路了,格尼薇兒小姐。」
桂乃芬看著三人瞬間恢復如常、甚至更加熱情的態度,雖然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但她天性樂觀,也不喜歡鑽牛角尖。
「好吧好吧,神秘兮兮的……」
她嘀咕了一句,重新扛起槍,轉身繼續帶路,「那咱們走著!目標柳洞寺!」
橙色馬尾在昏暗的街道上躍動,火焰長槍的光芒照亮前路。
身後,三位知曉「真相」的女性互相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等這位格尼薇兒殿下,見到那位亞瑟王時……)
(那場面,一定……非常有趣。)
阿星在公園長椅上睜開眼睛時,天剛蒙蒙亮。
晨霧未散,空氣清冷,長椅的木板上凝結著細小的露珠。
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銀枝不見了。
那個紅髮騎士大概是趁著天色未明時悄然離去,繼續他尋找「純美」的漫遊,連個道別都沒有——不過這很符合銀枝的風格,阿星並不意外。
她坐起身,灰發有些凌亂,金色的眼眸掃過空蕩蕩的公園。
然後,她的目光定格在幾米外。
一條雜毛土狗,正翹著一條後腿,對準她所在這張長椅的腿,準備進行每日清晨的例行標記。
阿星眯起了眼睛。
那狗似乎察覺到了某種無形的壓力,動作頓了頓,慢悠悠地扭過頭,一對狗眼對上了阿星毫無高光的金色眼眸。
一瞬間,狗眼裡竟然閃過了一絲極富人性化的……審視?
甚至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嘲諷。
仿佛在說:「喲,醒了?借你地盤一用,有意見?」
阿星哪可能忍得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