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聲響起,教室里的氣氛頓時活絡起來。
三月七幾乎是立刻從座位上彈起來,粉色頭髮歡快地一甩,目標明確地直奔剛坐下的兩位新同學。
她臉上洋溢著熱情和好奇,粉藍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你們好呀!藤丸同學,瑪修同學!」
三月七在兩人的課桌旁站定,笑容燦爛,「歡迎來到我們學校!我是三月七!你們剛轉學過來,有什麼不清楚的可以問我哦!對了對了,你們是從哪個國家回來的呀?那邊學校也穿這種校服嗎?……」
她嘰嘰喳喳,問題一個接一個,充滿了這個年紀少女特有的活潑,完全是一個熱心腸同學的表現。
藤丸立香和瑪修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前輩,這位三月七小姐……狀態不對。她的認知完全是沉浸式的,對我們沒有之前的記憶。)
(嗯,看來她和外面那個雕像狀態是同步的,意識被拉進了這個幻境場景,並接受了學生身份。瑪修,小心應對,別露餡,先獲取信息。)
「你好,三月七同學。」
藤丸立香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清爽笑容,「我們是從……嗯,一個比較遠的國家回來的,細節有點複雜。總之,請多關照啦!」
瑪修也微微鞠躬,語氣溫和有禮:「謝謝你的關心,三月七同學。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兩人的應答自然流暢,完全融入了「學生」的角色。
三月七對她們得體的回應似乎更滿意了,正想繼續聊聊學校食堂哪道菜最好吃、哪個老師最嚴格之類的「重要話題」——
一個身影突然插了進來,擋在了三月七和兩位新同學之間。
是阿星。
她不知何時離開了自己的座位,悄無聲息地站到了三月七側前方。
灰色的及肩發下,金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藤丸立香和瑪修,那眼神里沒有高中生的好奇,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審視。
「星?」
三月七被阿星的動作弄得一愣,歪了歪頭,「怎麼啦?」
阿星沒有立刻回答三月七,目光依舊鎖定在藤丸立香臉上。
藤丸立香也毫不避諱地回視過去。
兩個同樣清醒、同樣在扮演、同樣在試探的視線在空中碰撞。
教室窗外的風恰好吹過,拂動窗簾,也吹起了兩人額前的髮絲。
一瞬間,氣氛有些凝滯。
三月七看著這兩人默然對視的樣子,莫名覺得有點眼熟……
這畫面,這感覺,好像不久前在哪兒見過?
啊!想起來了!
在那個麻婆豆腐攤前,星和那個奇怪的攤主,也是這麼對視的!
(怎麼……又來了?)
三月七心裡嘀咕,(星最近是點亮了什麼一眼萬年的特殊技能嗎?跟誰都能對上?)
她忍不住打破沉默,看看阿星,又看看藤丸立香,小心翼翼地問:「你們……認識?」
阿星這才偏過頭,看了三月七一眼,然後重新面向藤丸立香,聲音平淡無波:「不,不認識。」
三月七:「……」
(嘴角微抽。這台詞,這語氣,這既視感……復刻得也太標準了吧?!連個字都不帶差的!)
瑪修也悄悄拉了拉藤丸立香的衣角,用眼神詢問:
(前輩?這個灰發的同學……?)
藤丸立香收到瑪修的信號,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剛才那種深沉的審視感消失無蹤。
她笑著擺了擺手,對三月七和阿星說:「是啊,不認識。不過現在不是認識了嗎?我是藤丸立香,這位是瑪修·基列萊特。三月七同學,還有這位……是星同學吧?以後請多指教!」
她刻意用了「現在不是認識了嗎」這種模糊的說法,既回應了三月七的問題,又沒完全否認阿星那帶著探究的注視可能隱含的意味。
阿星金色的眼眸在藤丸立香臉上又停留了一秒,似乎接收到了某種信號。
她微微點了下頭,然後伸手,輕輕拉了一下三月七的胳膊:「走了,下節課快開始了。」
「誒?這麼快?明明才剛下課……」
三月七被拉著往回走,還有點不舍地回頭對藤丸立香和瑪修揮手,「那下次再聊哦!」
「嗯,下次聊!」藤丸立香也笑著揮手。
待阿星和三月七回到自己的座位,藤丸立香和瑪修也坐下,用眼神快速交流。
(前輩,那位星同學,絕對是清醒者。她在保護那個叫三月七的女孩。)
(嗯,而且她對我們有很強的警惕。她可能把我們當成了幻境的一部分,或者潛在的威脅。暫時不要輕舉妄動,先扮演好學生,摸清這個幻境場景的規則和出口。)
(是,前輩。)
阿星將三月七按回座位,自己也坐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但眼角的餘光依舊留意著新來的兩位「轉學生」。
(她們的眼神,不對勁。)
(不像是完全沉溺在這裡的人。)
(那個紫發的……氣息尤其特別。)
(需要觀察。)
(也要保護好小三月。)
(沒有武器……有點麻煩。)
(不過……)
她的目光掃過窗台上一個空掉的金屬飲料罐。
(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上課鈴再次響起。
視角轉換。
黑幕女士懶洋洋地陷在酒店套房柔軟的沙發里,紫黑色的眼眸半闔,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意識正處理著來自不同世界線的信息流。
一條來自阿星的通訊跳了出來,簡潔到近乎電報體:
【轉校生。陌生。接觸。試探。處理?附影像。】
後面附帶著兩張略顯模糊的抓拍——橘紅短髮的少女笑容爽朗,紫發少女儀態端莊,正是藤丸立香與瑪修在教室里的畫面。
雖然像素不高,但黑幕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兩張在無數泛人類史記錄中都留下過深刻印記的臉。
「……」
黑幕沉默了三秒,然後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迦勒底……咕噠子,色茄子……」
她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奈,「真是……大雜燴。」
她都能想像出抑制力那邊可能存在的混亂,給什麼通道都開了條縫。
不過,迦勒底的人出現在這裡,從某個角度來說或許不全是壞事。
至少,她們在這方面的經驗豐富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