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系統主動調出了一個監控畫面,似乎是來自幻境內某個運行的隱蔽觀測。
畫面顯示的是衛宮家。
夕陽的餘暉給庭院鍍上一層暖金色,但氣氛卻莫名有些怪異。
衛宮切嗣提著公文包,推開院門。
他習慣性地朝角落看去——平時總蹲在那裡的「獅子」阿爾不見了蹤影。
(阿爾又跑到哪裡去玩了?)
他也沒太在意,只是覺得今天街道上的行人有些奇怪,不少人走路姿勢彆扭,時不時捂著肚子,臉色也不太對勁。
(是流感嗎?)
他搖搖頭,脫下鞋子走進玄關。
「我回來了。」他習慣性地朝屋內喊道。
沒有回應。
客廳里空無一人,收拾得整潔乾淨,但愛麗絲菲爾平時常坐的位置上,放著喝了一半的紅茶杯。
(在樓上?)
他放下公文包,有些疑惑地踏上樓梯。
二樓很安靜,但他隱約聽見從主臥室的方向,傳來一些……不太尋常的動靜?
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還有……含混不清的,仿佛帶著笑意的女性呢喃。
以及……某種大型動物舒服時發出的、喉嚨深處的呼嚕聲。
衛宮切嗣的腳步頓住了。
一種莫名的不安感掠過心頭。
他放輕腳步,慢慢靠近主臥室。
房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縫隙。
透過縫隙,他看到了讓他大腦瞬間空白的一幕——
臥室里,那張寬大的雙人床上。
金色的「獅子」——阿爾托莉雅——正穿著那身毛茸茸的玩偶服,以一個非常放鬆甚至可以說慵懶的姿勢,趴在床中央。
她翠綠的眼眸半眯著,似乎很享受,巨大的獅子腦袋甚至無意識地蹭了蹭柔軟的羽毛枕頭。
而愛麗絲菲爾,他溫柔美麗的妻子,正側坐在床邊。
她銀色的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小半張臉,紅色的眼眸在夕陽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她的一隻手,正輕輕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獅子」後背那厚實的金色鬃毛。
這本身或許還算正常(如果忽略「獅子」是個人形且穿著玩偶服這個事實)。
但愛麗絲菲爾此刻嘴裡輕聲說著的話,卻讓門外的衛宮切嗣如遭雷擊:
「……果然,很溫暖呢……」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誘惑的溫柔笑意,「比切嗣要……誠實得多哦。不會說謊,不會隱藏,只知道最直接的反應……呵呵……」
「阿爾……你這裡,是不是有點敏感?」
她的手指似乎輕輕划過玩偶服某個關節連接處。
「獅子」發出了一聲含糊的仿佛很舒服的「嗷嗚」聲,尾巴無意識地擺動了一下。
愛麗絲菲爾輕笑出聲,俯下身,在「獅子」耳邊用更柔媚的氣音說道:「要是被切嗣看到我們這樣……他會是什麼表情呢?一定會很有趣吧……不過,他現在還在加班呢,對吧?這是我們……的小秘密……」
「轟——!!!」
衛宮切嗣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所有的邏輯、所有的理性、所有的「平靜日常」濾鏡,在這一刻被砸得粉碎!
妻子……和阿爾……在床上……調情?!
還拿他當掩護?!
這算什麼?!
我的家庭!我的平靜生活!
被一隻獅子?!
「噗通」一聲。
衛宮切嗣雙腿一軟,背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到走廊的地板上,手裡的公文包「啪嗒」掉在一旁。
他目光呆滯,臉色慘白,嘴巴微微張著,仿佛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我的……平靜日常……)
(原來……都是假的嗎……)
(愛麗……阿爾……為什麼……)
黑幕看著監控畫面里衛宮切嗣那副靈魂出竅般的模樣,嘴角難以抑制地抽動了好幾下。
(這……苦主情節都出來了?幻境邏輯崩壞還能搞出這種倫理劇?)
(不過也對,此世之惡偽裝的愛麗絲,調戲心智被壓制到近乎野獸本能的Saber……從惡意趣味的角度,還真說得通?)
(衛宮切嗣這心理陰影面積……怕是要覆蓋整個冬木市了。)
就在她為這齣荒誕劇扶額時,另一條緊急通訊接了進來,是長夜月。
光屏上顯現出長夜月那邊的景象——似乎是在一家醫院的玻璃窗後。
長夜月赤紅的眼眸望著窗外,向來平靜的臉上也帶著明顯的無語,嘴角同樣在微微抽搐。
她身後的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驚呼和混亂的奔跑聲。
「黑幕女士,」
長夜月的聲音傳來,語氣複雜,「幻境這邊……情況有點失控了。」
她調整了一下鏡頭角度,對準窗外。
只見醫院外的街道上空,離地大約十幾米的高度,竟然有好幾個人影正在……飄浮!
他們並非飛鳥或使用魔術,而是像失去了重力一般,手足無措地在空中緩慢翻滾,臉上寫滿了驚恐和茫然,發出陣陣尖叫。
更離譜的是,天空中時不時就有一些大小不一,顏色可疑的褐色塊狀物體,如同糟糕的冰雹般,「啪嗒」、「噗嗤」地掉落下來,砸在屋頂,街道和倒霉的飄浮者身上,引起更多難以形容的惡臭。
街上的人群早已陷入恐慌,尖叫著四處躲避「空襲」和可能突然飄起來的鄰居。
車輛歪歪扭扭地撞在一起,有些甚至違反物理規律地側立起來,或者輪胎陷入了突然軟化如泥沼的地面。
整個景象宛如一場荒誕噩夢。
「這是……」
長夜月頓了頓,似乎難以找到準確的詞彙,「……女士。我和三月七目前暫時躲在醫院裡,這裡似乎相對穩定一些,但外面……」
她看了一眼窗外又一個不幸被褐色「天降之物」糊了一臉的飄浮者,默默將窗簾拉上了一半。
「我明白了。」
黑幕揉了揉眉心,感覺事態的發展越來越朝著某種抽象的深淵滑去,「幻境崩潰在即,這些是前兆。你們保護好自己,尤其是櫻和凜。隨時準備,一旦幻境完全破碎,現實中的戰鬥可能會立刻接續。另外……」
她想起黑塔那邊的甦醒,補充道:「黑塔已經醒了。她……可能會有點暴躁,你們注意別撞槍口上。」
「黑塔女士醒了?」
長夜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點頭,「好的,我們會注意。這邊的情況,我會持續觀察並匯報。」
通訊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