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低沉渾厚,仿佛直接敲在所有生靈心臟上的搏動聲,從繭的內部傳出。
冬木市範圍內,所有還保有意識的生物——無論是剛甦醒的魔術師、英靈,還是殘留的市民,甚至那些真蟄蟲——動作都齊齊一滯。
吉爾伽美什的寶具齊射也詭異地停頓了一剎那。
緊接著——
「咚!」
第二聲心跳。
比第一聲更強勁,更清晰。
伴隨著這聲心跳,繭表面的裂紋肉眼可見地擴大蔓延,如同蛛網般密布。
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開始瀰漫開來。
「裝神弄鬼!」
吉爾伽美什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但更多的是被挑釁的暴怒。
他不再等待,怒吼道:「消失吧,雜種!」
金色的寶具暴雨轟然落下!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綿不絕,整個圓藏山山頭在寶具的洗禮下劇烈震顫。
煙塵與魔力亂流沖天而起,遮蔽了月光。
當煙塵稍稍散去,原本柳洞寺所在的位置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隕坑。
然而,坑底中央,那枚紫黑色的繭竟然沒有完全粉碎!
它表面的甲殼破碎大半,露出內部仿佛由蠕動血肉和晶體混合而成的結構,最核心處,隱隱透出一個模糊的女性人形輪廓。
「咚!」
第三聲心跳,如同戰鼓擂響!
這一次,伴隨著心跳,一股無形的波動猛地擴散開來!
吉爾伽美什身後的金色漣漪劇烈晃動,他本人也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
「這是……什麼?!」英雄王猩紅的瞳孔微微收縮。
「呵呵……呵呵呵……」
一陣輕靈、悅耳的輕笑,從那破碎的繭中飄出。
繭殼,終於徹底無聲剝落。
裡面的存在緩緩舒展「身體」。
她大致呈現女性的輪廓,身高與常人相仿,但身體仿佛由流動的暗色琉璃和蠕動的深紫陰影構成,沒有固定的實體。
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雙空洞又灼熱的眼眸。
她的長髮如同活物的觸鬚,無風自動。
身後,數條介於光帶、刃肢和藤蔓之間的虛幻肢體輕輕搖曳,每一次擺動都讓周圍產生細微的扭曲。
她微微抬頭,看向了空中的吉爾伽美什,那空洞的雙眸中似乎閃過一絲……好奇,又或者是看到新玩具的殘忍興味。
「咚!」
「嗚哇!」
三月七猛地從地板上彈坐起來,捂著心口,粉藍色的眼睛瞪得溜圓,「什麼聲音?!嚇我一跳!感覺心臟要跳出來了!」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在一間陌生的和式民宅客廳里,身邊或坐或躺著好幾個人:長夜月、藤丸立香、瑪修、阿爾托莉雅,還有在角落安靜坐著的間桐櫻和遠坂凜。
「我們……這是在哪?幻境呢?」
藤丸立香也揉著額頭坐起,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警惕。
瑪修立刻站到她身側,緊張地觀察環境。
「幻境崩潰了。這裡是阿星和愛麗絲她們找到的相對安全點。」
長夜月撐開黑傘,赤紅的眼眸望向柳洞寺方向,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絲凝重,「看來,最後的節點破壞,加上外部的強烈干擾,讓那個繭提前孵化了。」
「孵、孵化?」
三月七打了個寒顫,想起那些噁心的大蟲子,「不會是更大更丑的蟲子吧?!」
「恐怕比那更糟。」
saber沉聲道,她已經恢復了騎士王的冷靜,翠綠的眼眸銳利如劍,「剛才的心跳聲……蘊含的力量非常邪惡,而且……混雜。」
「咚!」
第二聲心跳傳來,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更明顯的不適和壓迫感。
「前輩!」
瑪修擔憂地看向藤丸立香。
「我沒事。」
藤丸立香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目光變得堅定,「不管出來的是什麼,既然幻境破了,我們就得面對現實。長夜月小姐,外面的情況如何?星她們呢?」
「她們應該在最後一個節點。現在可能正往這邊趕,或者……」長夜月話音未落。
「咚!!!」
第三聲心跳,伴隨著那詭異的輕笑聲隱約傳來。
這一次,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來了……」長夜月眯起眼睛。
櫻和凜不自覺地靠攏在一起,小臉上帶著恐懼。
「各位,」
藤丸立香深吸一口氣,看向眾人,「雖然我們來自不同的地方,但現在目標應該一致——解決那個東西,保護這座城市,對吧?」
saber點頭:「理應如此。」
長夜月微微頷首:「正合我意。」
三月七拍了拍臉頰,努力讓自己顯得勇敢一些:「我、我也要幫忙!」
瑪修舉起盾牌:「我會保護大家的!」
「那麼,先出去確認情況,與星她們匯合。」藤丸立香做出了決定。
「噗嗤!」
一柄短劍精準地掠過韋伯的鼻尖,將一隻試圖撲上來的真蟄蟲幼體釘死在地上。
蟲子抽搐兩下,化為黑煙消散。
「哇啊啊!」
韋伯這才後知後覺地驚叫出聲,一屁股坐倒在地,臉色慘白。
「小子,振作點!幻象已經沒了,現在是真正的戰場!」
征服王洪亮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Rider手持利劍,站在韋伯身前,豪邁的臉上帶著興奮。
他的「王之軍勢」依舊展開,無數戰士虛影正在與零星沖入軍陣的真蟄蟲戰鬥。
這些蟲子數量不多,但很麻煩。
「Rider……我們剛才……」韋伯驚魂未定。
「做了個奇怪的夢罷了!」
Rider大手一揮,不以為意,「重點是現在!看來聖杯戰爭出了大樂子啊!哈哈哈!」
不遠處,銀枝正關切地看著靠在一塊岩石旁,渾身散發著超低氣壓的衛宮切嗣。
「摯友,你的臉色看起來比星海中最深邃的黑洞還要陰沉三分。是方才的幻象留下了不愉快的記憶嗎?不妨傾訴於我,純美騎士銀枝願以純美洗滌你的憂愁。」
衛宮切嗣抬起死水般的眼睛,冷冷地瞥了銀枝一眼:「閉嘴。我們不熟。另外,你的修辭讓人反胃。」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幻境最後那「妻子與獅子調情」的恐怖畫面,感覺自己的理智和某種重要的東西一起碎掉了,實在沒心情應付這個自來熟且說話風格古怪的紅髮騎士。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