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靜了幾秒,黑幕看著那兩行指令,嘴角抽了抽,最終只能吐出兩個字:「行吧。」
她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兩位星神,她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再說了,有了這雙庇護,卡卡目的威脅暫時解除,也算是個意外之喜。
只是這毀滅任務,終究還是要做的,只不過她不能真的毀了型月世界,只能想個辦法,演一場戲,糊弄過納努克和阿哈。
她重新靠回沙發,抬手抹了把臉,語氣裡帶著點自嘲:「真是一條可悲的可憐蟲啊,被推著走,連說不的資格都沒有。」
吐槽歸吐槽,事情還是要做的。
她定了定神,看向系統:「目前維修度到底多少了?匹諾康尼的數據分析完了嗎?」
【系統:匹諾康尼第三世界線數據部分解析完畢,維修度提升至 63.00%。未達到 65% 協同作戰解鎖閾值,未達到 75% 白厄權限覆蓋閾值。】
「63% 啊。」
黑幕點了點頭,心裡有了數。
這個數值比她預想的高一點,再收集點,應該就能摸到 65% 的門檻了。
她手指敲了敲光屏,「幫我聯繫抑制力,我有話跟他們說。」
既然要演一場虛假的毀滅,那自然少不了抑制力的配合。
畢竟型月世界是她們的地盤,想要把戲演得逼真,還得靠她們搭台子。
視角轉換。
天光大亮時,白珩才從混沌中醒過來。
意識回籠的第一感覺,是腰酸背痛,像是被人按在硬石板上躺了一整夜,骨頭縫裡都透著酸。
其次是喉嚨里的灼燒感,火辣辣的,帶著一股濃郁的辣椒味,直衝鼻腔,讓她忍不住皺著眉打了個噴嚏。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潔白的浴缸壁,溫熱的水沒過腰腹,水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嗯?」
白珩發出一聲低低的疑惑,腦子一片空白,斷片得厲害。
她眨了眨眼,環顧四周,陌生的浴室,陌生的浴缸,連水龍頭的樣式都透著一股她從未見過的精緻,完全不是她熟悉的仙舟的風格。
她是誰?她在哪?她昨晚做了什麼?
三個問題在腦海里盤旋,攪得她腦子嗡嗡響。
她努力回想,只記得她循著一股奇怪的香味走進了一家小店,店裡的燈光暖黃,有個穿白色圍裙的男人,然後她點了一碗麵,一碗紅得嚇人的面……
再之後的事情,就什麼都不記得了,仿佛被人用抹布擦乾淨了一樣,一片空白。
白珩動了動身子,想撐著浴缸壁坐起來,結果手一滑,差點摔回水裡。
她扶著壁板穩住身形,這才發現自己身上什麼都沒穿,裡面的貼身衣物,都不見了蹤影。
「哎?!」
白珩瞬間慌了,雙手胡亂地捂在身上,眼睛瞪得圓圓的,「我的衣服呢?!」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一絲慌張。
慌亂中,她瞥見浴缸旁的洗手台上搭著一套衣服,一套水手服,藏青色的領結,藏青色的百褶裙,樣式簡單,透著一股青澀的氣息。
白珩愣了愣,伸手把衣服拿過來,布料柔軟。
她心裡的疑惑更甚,是誰把她帶到這裡來的?
她不敢多想,快速用旁邊的毛巾擦乾淨身子,套上了水手服。
衣服的尺寸很合身,像是專門為她準備的,只是袖子稍微短了一點,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百褶裙的長度也剛到膝蓋,白珩覺得有些彆扭,總覺得身上少了點什麼。
她走到洗手台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雪白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蔚藍的眼眸清澈明亮,五官精緻,和在仙舟時沒什麼兩樣。
只是鏡子裡的少女,額頭兩側沒有了狐耳,腰間也沒有了蓬鬆的狐尾,光滑的皮膚,平平無奇的人類模樣,提醒著她此刻身處的,是一個陌生的世界。
白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位置,空蕩蕩的,沒有熟悉的毛茸茸的觸感,心裡莫名的有點失落。
她抿了抿唇,壓下心裡的慌亂,推開了浴室的門。
門外是一條短短的走廊,鋪著淺棕色的木地板,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循著光線往前走,推開走廊盡頭的門,映入眼帘的是一間客廳。
而客廳的沙發上,正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灰色的及肩的長度,額前的碎發遮住一點額頭,金色的眼眸垂著,目光落在腿上的一本雜誌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依舊是那副冷冰冰樣子。
是阿星!
白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光,之前所有的慌張,在看到阿星的那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邁開步子沖了過去,腳步太急,差點被茶几腿絆倒,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阿星!」
她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喜,還有一絲剛睡醒的沙啞,「真的是你!」
阿星聽到聲音,抬起頭,金色的眼眸看向她,沒有絲毫波瀾,像是早就知道她會醒過來。
她對著白珩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看腿上的雜誌,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停頓。
白珩衝到沙發旁,眼睛亮晶晶的:「阿星,你也穿越到這個世界了嗎?」
阿星的目光從雜誌上移開,落在白珩臉上,沉默了幾秒,吐出兩個字:「算是。」
她的聲音依舊平淡,沒什麼起伏,和之前一模一樣。
白珩眨了眨眼,心裡的疑惑又冒了出來:「那主人呢?她是不是也來了?還有,你怎麼找到我的?我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一點都不記得了?」
她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拋出來,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阿星卻沒怎麼搭理她,只是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知道,然後又把目光轉回了雜誌上。
白珩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也沒覺得氣餒,畢竟她早就習慣了阿星的沉默寡言。
她頓了頓,想起了自己的任務,連忙問道:「那主人有沒有給我們下達新的任務?我現在聯繫不上主人,也失去了之前的力量,連冰弓都變不出來了,完全就是個普通人,什麼都做不了。」
她說著,抬手試了試,想召喚出自己的冰弓,結果掌心空空如也。
她心裡頓時有些沮喪,沒有了力量,她就像被拔了牙的狐狸,連自保都成問題,更別說執行任務了。
阿星聽到她的話,終於放下了手裡的雜誌。
她抬起頭,金色的眼眸望向前方的虛空,像是在和誰聯繫。
白珩知道,她這是在和黑幕女士溝通,通過系統的連結。
幾秒鐘後,阿星的目光重新落回白珩身上,語氣平淡地傳達著黑幕的指令:「女士的意思是,暫時不用理會聯繫的事,過段時間會重新建立連結。目前的指令是,遵守當地規則,參加聖杯之戰。」
話音剛落,阿星抬起自己的右手。
白珩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她的右手手背上,三道鮮紅的紋路赫然在目,紋路扭曲,像是用血畫上去的,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那是令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