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又亮了。
這次出現的是一個純白的背景,和三月七現在所在的這片虛空一模一樣。
一個人影出現在畫面中央。
那人穿著那身黑色的喪葬服,戴著橙色的笑臉面具,正是剛才那個「痴情瑪麗蘇版阿哈」。
祂對著鏡頭,用那種矯揉造作的語氣說:
「親愛的觀眾,如果你看到了這段視頻,說明你正在進行一次大規模時間回溯。按照歡愉的規則,觀看本視頻就是你需要支付的代價哦~」
祂頓了頓,面具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
「怎麼樣?好看嗎?感動嗎?這可是人家和納努克歐巴一起拍的哦~雖然納努克歐巴本人不知道這件事,但沒關係,反正祂也不會在意這種小事~」
「那麼,祝你回溯愉快,下次再來哦~」
畫面「啪」地黑了。
屏幕消失。
周圍再次陷入那片無邊無際的純白。
三月七坐在那把看不見的椅子上,目光呆滯,表情凝固。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萬年。
三月七緩緩抬起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
疼。
不是夢。
她真的看到了星神演的瑪麗蘇小尬劇。
她真的被這種東西當成了時間回溯的代價。
三月七抱著腦袋,發出一聲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
那哀嚎在純白的虛空里迴蕩,久久不散。
但下一秒——
周圍的一切開始扭曲。
純白的世界像水波一樣晃動,然後「啪」地碎裂。
三月七感覺自己被猛地往下拉——
她睜開眼睛。
眼前是凜家客廳的天花板。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茶几上擺著幾本雜誌,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清香。
三月七愣愣地坐起來,發現自己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面前的茶几上,鐘錶小子正翹著二郎腿,用一根細胳膊撐著下巴,一臉奇怪地看著她。
「滴答?」
鐘錶小子歪著腦袋,「粉毛,你怎麼在發呆滴答?」
三月七呆呆地看著它,又看看周圍熟悉的景象。
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她猛地抬起手,又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
疼。
鐘錶小子嚇得從茶几上跳起來:「哇滴答!粉毛你發什麼瘋滴答!幹嘛打自己!」
三月七顧不上理它,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圍的一切。
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而且……
她仔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不累。不虛脫。魔力充足。狀態好得不得了。
就好像之前那四次死亡,那三次回溯,那場星神小尬劇,全都是一場夢。
但三月七知道不是夢。
那些痛苦,那些恐懼,那些絕望,全都刻在她的記憶里。
還有那個小尬劇——
三月七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求求了,這輩子不要再看到那種東西了……)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好。
回來了。
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凜還沒出門,還沒遇到那群猴子,還沒被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追殺。
那兩個Saber還沒打起來,Archer還沒出現,那個金色的砝碼雨還沒落下來。
一切都有機會改變。
三月七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面的街道陽光明媚,行人來來往往,車輛穿梭不息。
正常的世界。
活著的世界。
三月七攥緊拳頭,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好!」她轉過身,對著還在懵逼的鐘表小子說,「本姑娘決定了,今天不出門了!」
鐘錶小子:「……滴答?」
「就待在家裡!」三月七雙手叉腰,「讓那群猴子和Archer自己玩去吧!誰愛打誰打,反正本姑娘不奉陪了!」
就在這時,衛生間的門開了。
凜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出來,看到三月七站在窗邊叉腰大笑的姿勢,愣了一下。
「三月姐?你幹啥蕉?」
三月七的笑容僵在臉上。
「……凜。」
「嗯蕉?」
「你說話……」
「怎麼了蕉?」
視角轉換。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白珩走在這條陌生的街道上,手裡拿著一盒剛買的草莓牛奶,一邊走向學校一邊喝。
舒服。
這才是生活嘛。
雖然這個世界奇奇怪怪的,但只要不去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還是挺愜意的。
白珩又喝了一口牛奶,然後習慣性地把手伸進口袋——
她的動作停住了。
口袋裡,多了一個東西。
白珩把手抽出來,手指間夾著一張卡片。
那卡片約手掌大小,材質像是某種特殊的塑料,表面泛著淡淡的螢光。
卡片的正面印著一個圖案——
一個刺客的形象。
黑色長袍,佝僂的身形,栩栩如生。
圖案周圍還有一圈複雜的紋路,像是某種魔法陣。
白珩眨了眨眼。
這是什麼?
她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卡片,又把它舉到陽光下照了照。
不認識。
完全沒見過。
什麼時候多出來的?
白珩努力回憶。
早上出門的時候,她記得自己穿的是這套衣服,口袋是空的。
之後就一直走在街上,沒遇到什麼特別的事,也沒撿過什麼東西。
這東西是怎麼進到她口袋裡的?
「景元?」她小聲喊了一句。
身邊的空間微微波動,景元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出來。
他還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白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御主有何吩咐?」
白珩把卡片遞給他看:「這個……你認識嗎?我剛才掏兜,忽然發現多了這個東西,不知道從哪來的。」
景元接過卡片,仔細端詳。
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卡片的紋路上停留了很久。
「有意思。」
他輕聲說,「這張卡片上附著著特殊的魔力,感覺與英靈的氣息很像。但又有細微的不同。」
景元抬起頭,看向白珩:「御主,你確定這是剛剛才出現的?」
白珩用力點頭:「確定!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沒有!」
景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微微勾起嘴角。
「有趣。」他把卡片遞還給白珩,「御主且收好,這東西或許將來有用。」
白珩接過卡片,又看了看那個刺客圖案,還是沒搞明白這是什麼。
算了,先收著吧。
她把卡片塞回口袋,繼續喝牛奶。
陽光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蕉蕉」的叫聲。
白珩側耳聽了一下,沒當回事。
可能是哪家養的寵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