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驚呼聲。
公園裡的其他人也看到了這一幕。
「臥槽!你們看到沒有!大狐狸!」
「什麼大狐狸,那是妖怪吧!」
「妖怪個屁,那是英靈!我看過動畫片的!」
「你動畫片看多了吧!這世界上哪來的英靈!」
「那你解釋解釋那個是什麼!」
「我、我怎麼知道!」
「快拍下來發推!」
「已經在發了!」
「媽媽媽媽快看大狐狸!」
「別看!快跑!」
人群開始四散奔逃,呼喊聲混成一片。
伊莉雅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那隻巨狐。
它仰著頭,懸浮在半空,周身燃燒著青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照亮了半邊天空,把雲朵都染成了詭異的綠色。
視角轉換。
白珩站在一棵大樹的枝幹上,手裡的冰弓還保持著拉開的姿勢,但她的目光已經完全被遠處那隻巨狐吸引。
她的嘴巴張了又張,最後只擠出一個字:
「……啊?」
那巨狐至少有幾十米高,渾身燃燒著青金色的火焰,光是仰頭的姿勢就讓人頭皮發麻。
白珩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是歲陽?)
她在仙舟的時候見過歲陽。
那些生物雖然形態多變,但那讓人不舒服的氣息,絕對不會認錯。
但問題是——歲陽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而且那個巨狐……
她忽然想起剛才看到的那一幕:那個巨大的狐狸虛影……
(那個是歲陽的本體?還是被誰召喚出來的?)
她抬手按在太陽穴上,通過令咒聯繫景元。
「景元,你那邊看到沒?那個大狐狸!什麼情況?!」
令咒那邊傳來景元的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少見的意外:
「看到了。有趣。」
「有趣?!」
白珩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這叫有趣?!那麼大一隻狐狸,你跟我說有趣?!」
景元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御主,你先待在原地別動。我這邊有點情況要處理。」
「什麼事?」
「那個Berserker,被吞掉了。」
白珩愣住了。
「被、被吞掉了?」
「嗯。」景元的聲音很平靜,但白珩能聽出他語氣里那一絲玩味,「被一隻大狐狸,一口吞掉了。而現在——」
他頓了頓。
「那隻大狐狸的主人,就站在我面前。」
白珩的瞳孔微微收縮。
「什麼?!」
景元收起金槍,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個綠髮女孩。
女孩穿著簡單的休閒服,看起來普普通通。
她抱著手臂,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雙爪狀的綠瞳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在她身後,那隻巨大的青金色狐狸仰著頭,正在吞咽什麼東西。
Berserker。
那大傢伙沒死——景元能感覺到它的氣息還在,被某種力量壓制著。
但以現在這個狀況,它暫時是不可能出來搗亂了。
景元的目光從那隻巨狐身上收回,落在面前的少女身上。
「藿藿姑娘,對吧?」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閒聊。
藿藿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太過平靜,平靜到讓人心裡發毛。
景元笑了笑。
「別緊張,我沒有惡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
藿藿沒有動。
身後的巨狐也沒有動。
只是那雙巨大的青金色眼眸,微微往下移了移,鎖定了他。
景元停下腳步。
視角轉換。
三月七蹲在一個倒扣的垃圾桶後面,表情複雜。
不遠處,砂金靠在牆上,手裡那枚金色的砝碼還在慢悠悠地翻轉。
那張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待了快二十分鐘。
三月七的內心在瘋狂吐槽。
(這傢伙到底想幹嘛?跟著我幹嘛?有話不能直說嗎?剛才在那叨叨叨說了一堆,什麼「你知道嗎在匹諾康尼的時候」、「你們列車的人挺有意思的」、「那個灰頭髮的姑娘現在怎麼樣了」——我哪知道啊!我都沒去過匹諾康尼!)
砂金看著她那張寫滿「我聽不懂但我不說」的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三月七小姐。」
他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從容,「你不覺得,我們這樣僵著挺沒意思的?」
三月七警惕地看著他:「你想怎樣?」
「不想怎樣。」
砂金聳了聳肩,手裡的砝碼拋得更高了,「就是想問問——這地方,你知道嗎?」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反寫的招牌和空蕩蕩的街道。
三月七沉默了。
她知道。
回溯里她來過好幾次,還被猴子追得滿街跑。
但她憑什麼告訴這個傢伙?
砂金看著她那張寫滿「我知道但我就不說」的臉,忍不住輕笑出聲。
「行,那我換個問法。」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三月七三米的地方停下,姿態閒適,「這地方危險嗎?有敵人嗎?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至少暫時是——你不覺得共享情報對大家都好?」
三月七的嘴角抽了抽。
(一條繩上的螞蚱?誰跟你一條繩!)
但不得不承認,這傢伙說得有點道理。
這地方詭異得很,她一個人瞎轉悠也不是辦法。
而且這傢伙雖然看著討厭,但至少到目前為止,沒對她動手。
「……行吧。」
三月七妥協了,但還是保持著警惕,「我告訴你我知道的,但你不能打斷我。」
砂金做了個「請」的手勢。
三月七深吸一口氣,開始組織她那不太靈光的語言系統:
「這地方叫……呃,我也不知道叫什麼,反正就是另一個世界。字是反的,沒有人,但是有猴子。」
砂金挑眉:「猴子?」
「對,猴子。」
三月七比劃著名,「黃色的,小小的,頭頂有一撮像香蕉一樣的毛。特別煩人,到處亂跑,見人就追。」
砂金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還有呢?」
「還有……」
三月七想了想,「還有一些黑黑的傢伙,長得像影子,會偷襲。很危險。」
砂金沉默了。
他看著三月七那張認真的臉,陷入了沉思。
(她是故意的嗎?)
他又看了看三月七的表情——那雙粉藍色的眼眸里寫滿了真誠。
砂金的嘴角抽了抽。
(……好吧,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單純的……語言表達能力有限。)
他決定不在這件事上深究。
「所以這地方有很多那種……猴子?」他試著總結。
三月七用力點頭:「對對對!特別多!大的小的都有!」
砂金揉了揉眉心。
就在這時——
一陣嘈雜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那聲音很亂,很雜,像是有無數隻腳在地上踩踏,混合著某種奇怪的「悉悉索索」聲。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三月七的表情瞬間變了。
砂金也收起了那副散漫的姿態,眯起眼睛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往街角的一個凹進去的門洞裡躲去。
三月七縮在門洞最裡面,砂金站在她前面半步,側身往外看。
那枚金色的砝碼在他指間停止了翻轉,被輕輕握在掌心。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三月七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打鼓。
然後她看到了——
猴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