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沒做。但你看——」
它指了指窗外。
「那些普通人,他們說話會加蕉字嗎?」
櫻愣住了。
她回想起來——確實,學校里那些同學,街上那些路人,他們說話都是正常的。
只有姐姐,只有那些……被卷進什麼事情的人,才會……
猴子的笑容更深了。
「你有沒有想過,你姐姐可能已經不是你姐姐了?」
櫻的身體僵住了。
「不、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
猴子把香蕉放下,雙手交叉撐著下巴,那漩渦狀的鏡片直直地盯著她,「你想想,正常人誰會說話的時候加個蕉字?那是猴子的語言。你姐姐——是一隻猴子。」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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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猛地站起來,腿一軟又跌回沙發上。
猴子看著她,那目光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慈悲。
「你不信?沒關係。時間會證明一切。」
它從椅子上站起來,背著手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城市。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櫻搖了搖頭。
「這裡是奇想林。」
猴子轉過身,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什麼神聖的東西,「原始博士創造的實驗場。那些猴子——它們曾經都是人。」
櫻的臉色變得慘白。
「都是……人?」
「對。各種各樣的人。商人,學生,工人,藝術家……」
猴子一個一個數著,「他們來了,然後他們變成了猴子。簡簡單單,一勞永逸。」
它走到櫻面前,那張猴臉湊得很近。
「你知道人為什麼要變成猴子嗎?」
櫻往後縮了縮,後背緊緊貼著沙發。
猴子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哲理:
「因為做人太累了。」
「要上學,要考試,要工作,要賺錢,要買房,要結婚,要生孩子……一輩子被各種規則束縛,被各種期望壓得喘不過氣。但猴子不一樣。」
它直起身,指著窗外那些在街上蹦蹦跳跳的猴子們。
「你看它們,無憂無慮,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蕉就蕉。不用思考,不用煩惱,不用承擔任何責任。這是何等的自由,何等的解脫。」
櫻的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麼。
猴子轉過身,從桌上拿起一個文件夾,翻開,念道:
「遠坂櫻,17歲,穗群原學園高中部二年級學生。成績優秀,性格溫柔,但內心長期壓抑。童年時因魔術師家族的規矩被送到間桐家,經歷了一段……不太愉快的時光。後來雖然回到遠坂家,但那段經歷留下的陰影從未消散。」
櫻的瞳孔劇烈收縮。
「你……」
「我說過,我知道很多事情。」
猴子把文件夾合上,放在桌上,「遠坂櫻,你活得太累了。你應該放下那些束縛,回歸最本真的自己。」
它指了指窗外那些猴子。
「像它們一樣。」
櫻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你錯了。」
猴子的眉毛挑了挑。
「哦?」
「我確實經歷過不愉快的事情。」
櫻抬起頭,看著那張猴臉,「但那不代表我要放棄自己。姐姐,父親,母親,還有……還有那些關心我的人,他們從來沒有放棄過我。」
她撐著沙發站起來,腿還在抖,但她站直了。
「我不會變成猴子的。」
猴子看著她,沉默了。
三秒後,它忽然笑了。
那笑容變得更詭異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它走到辦公桌後面,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袋,扔到櫻面前。
櫻打開一看——是一份體檢報告。
不,不是普通的體檢報告。
上面寫著:遠坂櫻,特殊體質檢測結果——陽性。
「你體內有什麼東西。」
猴子趴在辦公桌上,那漩渦狀的鏡片對準她,「一種非常特殊的力量。我不知道是什麼,但我知道它很……美味。」
它舔了舔嘴唇。
「所以,我有一個提議。」
櫻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不是想讓我變猴子嗎?」
「變猴子?」猴子擺了擺手,「那是給普通人的福利。你不一樣,你有特殊價值。」
它從椅子上站起來,繞著櫻走了半圈。
「讓我解剖你吧。」
櫻的腦子「嗡」的一聲。
「你說什麼?!」
「解剖你。」
猴子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你放心,會很溫柔的。我就想看看你體內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說不定,你的犧牲能為人類的進化做出巨大貢獻。」
它停在櫻面前,伸出手,那隻毛茸茸的爪子輕輕拍了拍櫻的肩膀。
「自願的哦。」
櫻感覺自己的人生觀在今天這一天內被反覆擊碎了無數次。
視角轉換。
三月七蹲在街邊,雙手托著下巴,眉頭緊皺。
那棟五十層高的大樓就矗立在對面。
大樓門口密密麻麻擠滿了猴子——小的在地上蹦躂,大的靠在牆邊打盹,還有幾隻特別壯的站在門兩側,像兩座肉山。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三月七嘴裡念念有詞,腦子裡瘋狂運轉著各種方案。
砂金靠在她旁邊的電線桿上,手裡的金色砝碼慢悠悠地翻滾。
他看著三月七那張苦思冥想的臉,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想出什麼辦法了嗎?」
三月七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亮:「有了!」
砂金挑了挑眉:「說來聽聽。」
三月七深吸一口氣,指著那棟大樓:「我們從外面爬上去。」
砂金的手指停住了。
「……爬?」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困惑,「爬什麼?」
砂金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棟大樓。
至少五十層。
三月七用手比劃著名:「就是爬啊!從大樓外面爬上去!用那些窗戶沿啊,空調外機啊,排水管啊什麼的。這樣既能躲開那些猴子,又能一層一層找櫻在哪一層。」
他看著三月七那張認真的臉,試圖從她臉上找到「我在開玩笑」的痕跡。
沒有。
她是認真的。
砂金的嘴角抽了抽。
「你知道那位小姐具體在哪個樓層嗎?」砂金問。
三月七愣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呃……不知道。」
「那你知道她具體在哪扇窗戶後面嗎?」
「……也不知道。」
「那你準備爬到多少層開始找?」
「嗯……從一樓開始一層一層往上找?」
砂金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