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鳥的呼吸開始變得不太穩。
她想掙扎,但那些管子纏得更緊了。
她能感覺到它們貼著她的皮膚,能感覺到那種詭異的溫度透過衣服傳進來,讓她渾身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愛莉希雅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怎麼了?不舒服嗎?我覺得挺舒服的啊,暖暖的,軟軟的,像被什麼東西抱著一樣。」
知更鳥睜開眼瞪著她,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
但那些管子還在動。
知更鳥的心尖顫了顫。
那種溫熱滑膩的觸感,讓她心裡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感。
不疼。
但是……
很奇怪。
非常奇怪。
愛莉希雅站起身,又走到她面前。
這一次,她沒有動手,只是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雙赤紅的眼眸里,滿是那種貓捉老鼠的玩味。
「你知道嗎,你這個樣子真的特別可愛。」
「明明氣得要死,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任我擺布。」
「但是放心,你不會一直被捆著的。」
她繼續開口,「那樣多沒意思啊。」
知更鳥的眼神變得警惕。
這個女人又想幹什麼?
愛莉希雅抬起手,指尖泛起綠色的光點。
那些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在她指尖跳躍,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它們越來越多,越來越亮,最後匯聚成一道細小的光流,在她指間流轉。
「知道這是什麼嗎?」
知更鳥盯著那些綠光,沒有說話。
愛莉希雅也不指望她回答,自顧自地說:
「我的能力,和侵蝕有關。」
她走到茶几邊,把那道綠光按在一隻玻璃杯上。
綠光瞬間蔓延開來,覆蓋了整個杯子。
杯子的表面開始蠕動,變形,像融化的蠟燭一樣往下淌。
幾秒後,那隻原本精緻的玻璃杯,變成了一個完全看不出原型的畸形物體。
知更鳥的瞳孔微微收縮。
愛莉希雅轉過身,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變得危險起來。
「有機生物,無機物質,都逃不過。」
她走到知更鳥面前,那根泛著綠光的手指輕輕點在知更鳥的肩膀上。
知更鳥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股綠光沒有侵入她的身體,只是在她皮膚表面停留,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讓她後背發涼。
「精神,記憶,意識,也一樣。」
愛莉希雅的聲音很輕,很柔,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扎進知更鳥心裡。
「催眠,洗腦,精神控制——想怎麼玩都行。」
每說出一個詞,知更鳥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的寶具很強,我知道。但只要你的嘴被堵著,就什麼都用不了。」
愛莉希雅的手指在空中畫著圈,「而只要我想,我可以慢慢侵蝕你的意識,把你變成一個——」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惡劣的弧度。
「乖乖鳥。」
知更鳥的身體開始發抖。
不是冷。
是恐懼。
「永遠的乖乖鳥,不會想著逃跑,不會想著反抗,只會服從我一個人。」
愛莉希雅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柔,像在哄一個孩子入睡,「我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我叫你唱什麼,你就唱什麼。我叫你——」
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
那動作溫柔極了,像在撫摸什麼易碎的珍寶。
但知更鳥只感到徹骨的寒意。
「怎麼樣?」
愛莉希雅歪著頭,那雙赤紅的眼眸里滿是笑意,「期待嗎?」
知更鳥瞪著她,眼神里的怒火已經被恐懼取代。
但她沒有哭。
她只是死死盯著面前這個女人。
愛莉希雅滿意地欣賞著那抹恐懼,然後——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惡劣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騙你的啦~♪」
她退後一步,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著知更鳥。
「嚇到了?」
知更鳥瞪著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撕了。
但不可否認——
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怕了。
愛莉希雅回到沙發上,重新翹起二郎腿,拿起另一顆葡萄放進嘴裡。
「不過呢,也不是完全騙你。」
她嚼著葡萄,含糊不清地說:
「我真的能做那些事哦。只是現在不想做而已。」
她看著知更鳥,赤紅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惡趣味的滿足。
「因為看你這副又怕又恨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比什麼都好玩。」
知更鳥閉上眼,不再看她。
但她能感覺到,那些纏在身上的管子,又開始了新的移動。
一根管子滑到她的腰側,在那兒輕輕摩挲。
另一根管子鑽進她的指縫,和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知更鳥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想掙扎,想反抗,想做點什麼——
但她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懸在那兒,被那些溫熱的管子包裹著,被那雙赤紅的眼眸注視著,被那種無處不在的詭異觸感折磨著。
愛莉希雅托著腮,欣賞著這一幕。
真是——
太有意思了。
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愛莉希雅聽到動靜扭過頭去。
同一瞬間,那些纏繞在知更鳥身上的黑色管子像受驚的蛇一樣迅速遊動,重新蒙住了她的眼睛,堵住了她的耳朵。
視覺和聽覺再次被剝奪,知更鳥只能感覺到那些溫熱的管子又貼回了原處。
她咬著嘴裡的堵塞物,在心裡默默記下——又有新的人來了。
藿藿站在門口。
她的樣子……有點狼狽。
灰綠色的頭髮亂糟糟的,幾縷髮絲貼在額頭上,衣服上沾了不少灰塵和樹葉,裙角還有一道被什麼劃破的口子。
最離譜的是,她的鞋不知道什麼時候丟了一隻,光著一隻腳站在那兒,腳丫上沾滿了黑灰。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
她的臉色比平時更加陰沉,那雙爪狀的綠瞳里寫滿了「我現在非常不爽」幾個大字。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站起來,臉上立刻掛起甜美笑容。
「哎呀,小藿藿回來啦?今天過得怎麼樣?有沒有遇到什麼有趣的事——」
「為什麼令咒叫不了你?」
藿藿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愛莉希雅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召喚了十幾次。」
藿藿走進房間,每一步都踏得很重,「你給我死哪兒去了?」
愛莉希雅:「……」
(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