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被他看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別看了別看了別看了……)
她連忙指著遠處:「那邊好像有很強的魔力波動!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我們快過去看看!」
說完,也不等景元回答,轉身就朝那個方向跑去。
腳步慌亂。
景元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慌張的背影。
臉上的微笑慢慢消失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里,有太多說不清的東西。
視角轉換。
店裡很安靜。
昏黃的燈光照在空蕩蕩的座位上,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麻婆豆腐香味。
櫃檯後面空無一人,那些調料瓶整整齊齊地擺著,灶台上還放著半鍋沒煮的麵條——但就是沒有人。
三月七警惕地掃視了一圈。
言峰那傢伙不在。
這是他的店,他不在店裡,去哪兒了?
但眼下顧不上這些。
櫻的身體軟得像一團棉花,整個人全靠三月七架著才能勉強移動。
她的額頭上還沁著汗珠,幾縷紫色的髮絲貼在臉頰上,校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被汗水浸透的皮膚。
「櫻?櫻你還好嗎?」
三月七把她扶到一張椅子上坐下。
櫻靠著椅背,眼睛半閉著,嘴唇有些發白。
「有點……暈……」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三月七急了。
現在櫻這樣子,肯定是缺水了!
「你等著!我去找水!」
她把櫻安頓好,轉身衝進後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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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趴在桌上,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眼皮越來越重,周圍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
她沉入了黑暗。
櫻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現在站在一片虛無的黑暗中。
不對,不是虛無。
腳下有東西——不是地面,而是某種透明的存在。
她低頭看去,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上。
星辰在腳下流轉,銀河在遠處緩緩旋轉。
櫻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宇宙?)
她抬起頭。
前方有什麼東西。
巨大的,充滿整個視野的東西——
那是一柄錘子。
金色的,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錘子,正在一下一下地砸向什麼。
每一次砸下,都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錘下炸裂。
那些光點——
是蟲子。
櫻的呼吸停滯了。
她看到了。
無數的蟲子。
大的有星球那麼大,在星空中緩緩蠕動;小的如同塵埃,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
它們鋪滿了整個視野,從這頭延伸到那頭,無窮無盡,沒有邊際。
那些巨大的蟲子在錘下炸裂,身體崩解,汁液飛濺,但更多的蟲子從四面八方湧來,填補空缺。
錘子一下一下砸下。
蟲子一波一波死去。
但蟲子永遠殺不完。
櫻看到一隻巨大的蟲子——比剛才那些都要大,幾乎有一顆恆星那麼龐大——正在被錘子砸中。
它的身體崩解,但在崩解的那一瞬間,從它破碎的軀殼裡,湧出更多的蟲子。
那些蟲子又湧向其他地方,繼續繁衍,繼續擴散,繼續——
櫻無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麼。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些畫面太過宏大,太過恐怖,完全超出了她認知的極限。
她只能呆愣地看著。
看著無盡的星空和無盡的蟲潮。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一秒,可能是一萬年。
櫻忽然感覺有人在搖晃自己。
「櫻!櫻!」
三月七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櫻猛地睜開眼睛!
冷汗浸透了全身,校服緊貼在皮膚上,頭髮濕漉漉地粘在臉頰和額頭上。
眼前是三月七那張緊張的臉。
「櫻!你醒了?!你剛才怎麼了?怎麼叫都叫不醒!」
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些畫面——她已經記不清了。
只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還殘留在心底。
三月七把水杯遞到她嘴邊:「先喝點水。可能不太好喝,但總比沒有強。」
櫻接過水杯,有氣無力地喝了一口。
三月七緊張地盯著她:「怎麼樣?」
櫻愣了一下。
那水的味道……很正常。
她又喝了一口。
確實很正常。
「還行啊。」她說。
三月七眨了眨眼:「誒?」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另一杯水,猶豫了一下,然後仰頭喝了一大口。
正常的。
她愣住了。
「不對啊……」
三月七喃喃道,「這個世界裡的水和食物應該都很難吃的……我之前和凜試過,又苦又澀……怎麼會……」
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站起來,沖向前門!
一把拉開門!
外面——
是正常的街道。
陽光明媚,行人匆匆。
主婦們拎著購物袋在便利店門口聊天,一輛公交車「吱呀」一聲停在站台。
招牌上的字,都是正的。
三月七愣在原地,張大了嘴。
回來了。
她們回來了。
視角轉換。
砂金坐在一堆碎石中間,整個人灰頭土臉,看起來像是剛從工地里爬出來的民工。
那身原本華麗的衣袍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了,上面全是灰,還破了幾個大口子。
金色的頭髮亂成了雞窩,幾縷髮絲貼在額頭上,沾著不知道是汗還是血的東西。
最慘的是那副墨鏡——只剩半拉鏡片還掛在臉上,另外半拉不知道飛哪兒去了,露出下面那隻寫滿疲憊的眼睛。
他手裡握著那枚金色的砝碼,砝碼錶面有幾道細小的裂痕,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另一隻手裡捏著兩張卡片。
那兩張卡片約手掌大小,材質像是某種特殊的塑料,表面泛著淡淡的螢光。
一張上面印著黑色的巨人的圖案,另一張印著黑甲劍士的圖案——正是剛才被他幹掉的那兩個傢伙。
砂金翻來覆去地看著這兩張卡片,眉頭皺成一團。
「這什麼玩意兒?」
他試著輸入魔力,卡片微微發光,但什麼都沒發生。
又試著捏了捏,材質挺硬,捏不動。
最後他舉起卡片對著陽光照了照,能看到裡面有些複雜的紋路在緩緩流轉。
看不懂。
算了。
他把兩張卡片塞進口袋裡,和那枚裂了的砝碼放在一起。
「什麼嘛,就那樣。」
砂金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像苦笑。
他確實贏了。
以一對二,硬扛著被壓制的實力,把那兩個怪物幹掉了。
過程嘛……不太想回憶。
反正就是賭,把所有的籌碼都押上,然後賭贏了。
就像他這一輩子做的那樣。
「命運還是站在我這邊的。」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
但看看自己現在這副模樣——
他忍不住笑出聲,那笑聲在空蕩蕩的廢墟里迴蕩,聽著有點淒涼。
「這到底是怎麼搞的啊……」
他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長長地嘆了口氣。
明明只是來看個熱鬧,怎麼就打成這樣了?
他想起那個粉毛少女。
「希望那位三月七姑娘成功爬上去了吧。」
砂金撐著地面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其實拍了也白拍,那灰早就滲進衣服里了。
他是真的不想奉陪了。
什麼聖杯戰爭,什麼從者御主——誰愛玩誰玩去,他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