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外面的走廊里偶爾傳來猴子的腳步聲,但都沒有停留。
這個房間似乎是個被遺忘的角落,暫時還算安全。
三月七翻遍了書桌的每一個抽屜,翻遍了書架的每一層,翻遍了房間裡每一個可能藏東西的角落。
她找到一堆看不懂的圖表,一堆認不出的儀器零件,一堆奇奇怪怪的香蕉製品——但就是找不到任何關於「如何解除融合」的信息。
凜那邊也沒什麼進展。
那些文件記錄的全是實驗過程和數據,詳細記載了融合的每一個階段——從最初的「話尾加蕉」,到後來的「用蕉替換常用詞」,再到最後的「徹底失去語言能力,只剩本能」。
她看得心驚肉跳,因為那些描述和她現在的狀態越來越像。
「三月姐蕉。」她忽然開口,「我好像……已經進入第二階段了蕉。」
三月七轉過頭看著她。
「什麼意思?」
凜指著筆記本上的一段話。
「第一階段是話尾加蕉,我已經有了蕉。第二階段是用蕉替換常用蕉——你聽我剛才說話蕉,用蕉替換常用詞這句話里,都被我換成了蕉蕉。」
三月七愣住了。
她仔細回想凜剛才說話的內容,發現確實如此。
凜說話的時候,越來越多的詞語被那個「蕉」字取代,如果不是仔細分辨,根本聽不出她在說什麼。
「凜……」
凜合上筆記本,靠在牆上,臉上露出一個苦笑。
「我是不是應該慶幸自己還能認出這些字蕉?要是連字都認不出來了,那才是真的完蛋了蕉……」
三月七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凜,你聽我說。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放棄你。」
凜抬起頭看著她。
「真的嗎蕉?」
「真的。」
三月七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到凜都有些不敢直視。
凜別過臉去,小聲嘟囔:
「那我儘量撐住蕉……」
視角轉換。
伊莉雅坐在街邊的長椅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路燈昏黃的光從頭頂灑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夜風吹過,帶起幾片落葉,在她腳邊打著旋兒。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蕉蕉」的叫聲,但已經越來越遠了。
她就那樣坐著,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上,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某個不存在的地方。
腦子裡亂成一團。
知更鳥姐姐那個樣子,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看著自己被那個紫發女人抱著卻毫無反應。
那個畫面像刀子一樣刻在她心上,一閉眼就會浮現出來。
還有那個女人……
那個紫發的、壞笑著的、把她抱在懷裡又摸又捏的女人。
伊莉雅的臉又紅了起來,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羞的。
(她到底對知更鳥姐姐做了什麼?為什麼知更鳥姐姐會變成那樣?)
(還有那隻手……她碰到我的時候,那種奇怪的感覺……)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隻被愛莉希雅握過的手。
手背上乾乾淨淨的,什麼痕跡都沒有。
但那種麻麻的像觸電一樣的感覺,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上,揮之不去。
伊莉雅深吸一口氣,用力甩了甩頭,把那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不行,伊莉雅,你要振作。知更鳥姐姐還在等著你去救她。)
(可是……怎麼救?那個女人那麼強,那些猴子那麼多,自己一個人……)
她正想著,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噠。噠。噠。」
那聲音很有節奏,像是某種重物敲擊地面的聲音,而且越來越近。
伊莉雅茫然地抬起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然後她的瞳孔慢慢放大。
一匹馬。
一匹粉色的馬。
那匹馬體型巨大,渾身肌肉虬結,四條腿粗壯得像柱子一樣。
它的毛色是那種極其張揚的粉紅色,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它正邁著穩健的步伐朝這邊走來,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能聽到沉重的「噠噠」聲。
而馬背上,坐著一個灰發的少女。
那少女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便裝,外套的領子豎著,衣擺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灰色的及肩發有些凌亂,幾縷髮絲貼在額前。
她頭上戴著一頂深色的禮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間掛著的那柄槍。
那柄槍通體泛著金色的光芒,槍身上隱約能看到火焰在跳動。
它就那麼隨意地掛在馬鞍旁,散發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伊莉雅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馬?粉色的馬?這是在拍電影嗎?
那匹馬走到她面前,停了下來。
巨大的陰影籠罩了伊莉雅。
她仰起頭,看著馬背上那個灰發少女,發現對方也在看她——雖然那頂帽子遮住了眼睛,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幾秒。
然後伊莉雅忽然注意到馬背上還有另一個人。
那個人趴在馬背上,被繩子固定著,整個人軟綿綿的,一動不動。
橙色的短髮垂下來,遮住了臉,但那身熟悉的校服讓伊莉雅瞬間認出了她。
「立香姐姐?!」
伊莉雅猛地站起來,想要湊近看清楚。
但那個灰發少女輕輕一拉韁繩,那匹粉馬後退了一步,和伊莉雅保持著距離。
「你認識她?」
那個灰發少女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平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但那平淡的語氣里,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伊莉雅點了點頭,眼睛還盯著昏迷的藤村。
「她是我的朋友!她怎麼了?為什麼會被綁在馬上?你對她做了什麼?!」
灰發少女沉默了一秒。
「救的。」她說,「從猴子手裡。」
伊莉雅愣了一下。
「猴子?」
灰發少女點了點頭,沒有解釋更多。
她看著伊莉雅,那雙被帽檐遮住的眼睛似乎在打量著什麼。
「問你個事。」
伊莉雅警惕地看著她。
「什麼事?」
「有沒有見過一個紫發的女人?」灰發少女說,「看上去很壞的那種。喜歡笑,說話後面帶個奇怪的調子。」
伊莉雅的瞳孔瞬間放大!
「你——你也認識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