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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天之鎖

2026-03-31 02:36:33 作者: 的雪蓮

  三月七的嘴巴張著,忘了合上。

  白珩的嘴巴也張著,那對豎起來的狐耳在那一瞬間壓了下去,又被雷光激得彈起來,來回彈了好幾下,像是兩根被風吹彎又彈直的草。

  凜的尾巴從她手裡滑出去,垂在地上,一動不動,她整個人像是被那尊金色的身影定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然後那些鎖鏈就出來了。

  三月七沒看清它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是從那些波紋里,從吉爾伽美什身後的、還沒關閉的黑紅色波紋里,左右兩邊各射出一道,粗得像是從深海里打撈上來的錨鏈,每一節鐵環都有她的手臂那麼粗,鐵環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在鎖鏈的表面流動,像是活物,又像是被刻上去的時候就被賦予了生命。

  那兩道鎖鏈從波紋里射出來的速度快到三月七隻看到兩道黑色的線從樓頂延伸到神君身上,然後就是金屬碰撞的巨響——那聲音像是有人把一座鐘樓倒扣過來,用最大的那口鐘在三月七耳邊敲了一下,震得她耳膜發疼,震得她眼前發花,震得她蹲在矮牆後面差點沒坐在地上。

  神君的手被鎖鏈纏住了。

  那兩道鎖鏈從神君的肩膀繞過去,在它胸前交叉,又繞到它背後,在腰側打了個轉,然後纏住了它握槍的那條手臂。

  鎖鏈繃緊的瞬間,神君身上的雷光暗了一下,那些金色的閃電在鎖鏈的捆綁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蛇,掙扎了幾下,然後就軟下去了,只剩下一些細小的電弧在鎖鏈的縫隙里跳,跳一下就滅,跳一下就滅,最後連那些電弧都沒有了。

  那柄金槍還舉在神君手裡,但槍尖上的光已經散了,只剩下一層暗淡的金色,像是快要燃盡的燭火。

  景元的身體晃了一下。

  那晃動很輕,輕到三月七差點沒注意到,但白珩注意到了。

  她手背上的令咒在那瞬間燙了一下,像是有一隻很大的手按在上面,按得她整隻手都在發麻。

  她低頭看了一眼令咒,那些紅色的紋路還在,沒有滅,也沒有碎,但上面的光暗淡了許多,像是被什麼東西蒙了一層灰。

  「三月!」

  白珩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

  三月七從矮牆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往天上看了一眼,又縮回來,又探出去看了一眼。

  她的嘴巴張著,腦子轉了好幾圈,轉出來的全是漿糊。

  她見過吉爾伽美什的寶具,在第四次聖杯戰爭的時候,那些從波紋里射出來的武器,金色的、鋪天蓋地的、能炸成廢墟的武器雨。

  但她可沒見過這個呀!

  「我也不知道……」

  她的聲音飄著,自己都不信,「可能是他的寶具……他有好多寶具的……那個叫王之財寶的……裡面什麼都有……」

  凜蹲在矮牆後面,那條尾巴從地上翹起來,在她身後晃了一下,又垂下去。

  她盯著天上那兩道鎖鏈看了很久。

  「天之鎖蕉。」

  她拔高了一點聲音,那聲音在「蕉」字上拐了一個彎,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天之鎖蕉!那個鎖鏈叫天之鎖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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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七愣了一下。

  「天之鎖?那是什麼?」

  凜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眉頭皺得很緊,那條尾巴在身後慢慢地晃,尾巴尖上的毛一炸一炸的,像是在努力從腦子裡翻什麼東西。

  她記得小時候父親給她講過一些關於英雄的傳說,那些傳說大多是英文的、法文的、德文的,只有少數幾個是用她聽得懂的語言講的。

  吉爾伽美什是其中一個。

  因為父親說,那個英雄的故事不需要翻譯,不需要註解,只要聽就夠了。

  「他是半神蕉。」

  凜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在念一段很久以前背過的課文,又像是在從一堆碎紙片裡拼一幅被撕碎的畫,「他的父親是凡人蕉,母親是女神蕉。眾神創造了一個野人來對抗他蕉,那個野人叫恩奇都蕉,和他打了七天七夜蕉,沒分出勝負蕉,然後他們就成了朋友蕉,十分的歡喜。恩奇都死後蕉,吉爾伽美什去尋找不死藥蕉,找到了蕉,又被蛇偷吃了蕉。他沒有得到永生蕉,但他留下了史詩蕉。」


  她說到這裡停下來,喘了一口氣,那條尾巴在她身後甩了一下,像是在幫她把剩下的那些話從喉嚨里推出來。

  「天之鎖蕉。」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是吉爾伽美什最信任的寶具之一蕉。傳說里它用來捆住天之公牛的東西蕉。對神性越高的對手越有效蕉,神性越高蕉,鎖得越緊蕉。」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每個字後面都跟著那個怎麼也甩不掉的「蕉」字,但她自己好像已經習慣了,說得很自然。

  「吉爾伽美什三分之二都是神蕉,他本身就是半神蕉。天之鎖是他用來對付神的工具蕉——越是接近神的存在蕉,就越掙不開它蕉。」

  白珩聽完之後愣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這些信息。

  「所以……神君被鎖住,是因為它太強了?」

  凜用力點了一下頭,那條尾巴也跟著甩了一下。

  「景元先生……」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判斷,「他的神性應該比較高蕉。」

  白珩的狐耳在那一瞬間豎到了最高,又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壓下去,壓到幾乎貼著頭皮,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上面按住了。

  她的臉色在灰暗的光線下變得有些發白,那雙蔚藍色的眼眸盯著天上那兩道鎖鏈,盯著被鎖鏈捆住的神君,盯著神君手裡那柄已經暗淡下去的金槍。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那鎖鏈能把神君捆住,為什麼那些金色的閃電會滅,為什麼景元會晃那一下。

  不是鎖鏈太強,是神君的神性太強,強到那鎖鏈一碰到它就像碰到了磁石的鐵,怎麼甩都甩不掉。

  三月七在旁邊聽著凜和白珩的對話,嘴巴張著,幾次想插話都沒插進去。

  然後忽然想起什麼,連忙補充道:「對了,他還有個更恐怖的傢伙,叫什麼來著——」

  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努力回憶,「乖離劍!對,乖離劍!聽說那玩意兒是對界寶具,能撕裂世界,特別恐怖。不知道他現在能不能用……」

  白珩沒有聽完她的話就已經在通過令咒把信息傳給景元了。

  她的語速很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把凜說的天之鎖的特性、三月七說的乖離劍的存在、還有她自己的判斷,全都壓縮成一段簡短的信息,順著令咒那條看不見的線傳過去。

  景元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回了兩個字:「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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