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大喊一聲，聲音里滿是震驚，「白天那個坑了我們一頓天價的貓耳強盜！你怎麼在這兒？」
「正是本貓！」
「還有什麼強盜！那叫為羅浮經濟發展做貢獻！」
賽飛兒笑嘻嘻地甩了甩尾巴，「而且你也不虧嘛，咱給你們當了地陪，收費已經很友情了。」
「你管那叫地陪？」
星嘴角抽動，腦子裡飛快掠過白天被拽著滿地跑的混亂畫面，「你那是拿我們當移動錢包涮！」
賽飛兒笑得更加得意，身子往旁邊一讓，露出身後另一個身影。
那是個綠髮折耳的少女，蹲在稍遠一點的煙囪陰影里，手裡攥著一面令旗，肩膀縮著，看起來怯生生的，像被這大場面嚇得不輕。
星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藿藿，好像是十王司的。
畢竟那尋人啟事不知道看了多少。
現在這大半夜的，她居然也在。
「藿藿也在？」
星這回更懵了，「你們大半夜的不睡覺，跑這樓頂來幹嘛？看煙花？」
賽飛兒沒接這茬，只伸手往冰川方向一指：「別管那些啦！看戲看戲！大場面，純天然的，不收門票！」
星下意識朝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就這一眼，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遠處那座炸開的冰川正在以某種極不科學的方式「溶解」，但這溶解和她見過的任何融化都不一樣。
那些巨大的冰塊沒有變成水，而是從邊緣開始崩解成一顆顆白色的泡泡。
泡泡先從裂縫最集中的地方冒出來，起初只有幾十顆，後來幾百顆，再後來整片冰壁都像被煮沸了，白色泡泡一層接一層地往外翻湧。
冰層每塌下去一塊，就有數不清的泡泡從缺口裡噴出來，冰川內部似乎正在被什麼力量一點點轉化成泡沫。
那些白色泡泡升上半空，又緩緩飄散，在青黃色光芒的映照下，像一場逆著重力往天上下的雪。
「好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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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張著嘴，喉嚨里滾出這幾個字。
冰川還在不斷變形，原本堅硬的冰面像被什麼看不見的嘴吹成了巨大的泡沫堆。
月光穿過來，那些泡泡表面泛著七彩的薄光，可內里又透著一絲淡淡的青黃色。
那顏色讓它們看起來脆得詭異，仿佛只要誰輕輕一碰，整片冰川就會「啪」地全碎掉。
星看得入神，冰面的反射光在她金色瞳孔里不斷跳動。
她突然想起自己那根棒球棒，低頭一看，上面還黏著魔陰身留下的噁心痕跡。
她連忙往樓頂邊緣蹭了蹭，在牆磚上蹭了蹭棒頭，又抬頭問賽飛兒：「所以剛才那一下，是你把我撈上來的？你那到底是什麼能力？」
「秘密。」
賽飛兒沖她擠了擠眼，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畫了個圈，「你只要知道咱跑得比風快，比那群長滿眼睛的丑東西快，就行了。」
「那群長滿眼睛的丑東西還沒解決呢。」
星忽然想起來，回頭朝來時的方向張望，「它們該不會爬上樓吧？」
「不會！」
賽飛兒語氣篤定，「那邊冰一炸，它們早就被衝散了，你沒看見，剛才那波冰屑過去，整條街都被掃平了半截，那群眼睛怪就是再能長，也架不住被凍成冰雕再敲碎。」
星想起方才那鋪天蓋地的碎冰，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後腦勺，確認腦袋還完整地長在脖子上。
她長出一口氣，乾脆一屁股坐在樓頂邊沿，兩條腿懸在樓外，把棒球棒橫放在膝蓋上。
「那些泡泡，和剛才對付鏡流的時候一樣哦~」
星腦子裡「嗡」地一下，像有根弦被撥動了。
她看看藿藿，又看看賽飛兒，最後再看回那片不斷翻湧的泡泡海，語氣里透出幾分恍惚：「等等，你們的意思是，這玩意兒和剛才那個灰白頭髮的魔陰身有關？」
賽飛兒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點促狹：「你猜~」
「我猜你個頭！」
星把棒球棒往地上一杵，震得樓頂幾顆小石子滾開，「你除了你猜還會說別的嗎？我手機都凍爛了，現在整個人都處在斷聯狀態，你能不能有點信息量！」
賽飛兒輕輕一跳，從樓沿邊站起來，尾巴在身後悠悠地繞了半圈。
她湊到星身邊，抬起手指向遠處那片泡泡翻湧的中心，語氣忽然輕下來，像在說什麼秘密：「看見最中間那團光沒有？最亮的地方，那片泡泡不是隨便冒出來的，它們正在吃冰，等冰吃完了，底下的東西就會出來。」
星順著她的手指望過去，只見冰川中央果然有一處亮得格外刺目的區域。
那些白色泡泡像被什麼東西吸引著，不斷向那裡匯聚，又不斷炸開，每一次炸開都帶出一串細碎的金色弧光。
整片冰原在月光下呈現出病態而華美的光澤，仿佛一朵正在腐爛的巨大白花。
星盯著那處看了一會兒，忽然感覺眼睛發酸，像被那光刺進了瞳孔深處。
她用力眨了幾下眼，別開視線，心裡卻在想：
自己今晚這一趟，怎麼看都像從垃圾桶追到了世界末日的片場。
「所以現在怎麼辦？」
星問，聲音裡帶著破罐破摔的坦然，「就在這兒干看著？我先把話放著，等那東西出來了，我最多吶喊助威。」
賽飛兒瞥了她一眼，嘴角又翹起來：「放心，真到那一步，本貓會優先把你叼到安全的地方，不過現在，先看戲，這種大場面，這輩子都未必碰上一次！」
她話音未落，天上忽然傳來極尖利的破空聲，像有東西把雲層從中間剖開了。
三人同時抬頭，只見一道巨大的冰藍色光刃從天而降，通體裹著極寒的氣旋，帶著能劈開山嶽的力道，重重砸進那片正在崩裂的冰川中央。
冰刃落下的瞬間，整片天空都跟著一白，青黃色的光被寒氣攪得四散飛濺。
氣浪從遠處捲來，即使隔了這麼遠，高樓上仍被吹得衣發亂飛。
星一把抓住旁邊的圍欄，整個人被風吹得往後仰，眼睛卻死死盯著那道落下的冰刃。
她知道那是誰的手筆。
那個白髮劍首，出手了！
而且這一次，那一劍的規模比剛才更大，仿佛是要把整片冰川連同裡面的東西一起斬成兩段。
「天罰啊。」
星喃喃出聲，整個人都看呆了。
賽飛兒在一旁興奮，兩隻爪子攥成拳頭在空中亂揮：「來了來了！鏡流放大招了！這票價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