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悶響。
星只覺得一陣熟悉的鈍痛傳來,眼前瞬間金星亂冒,視野迅速被黑暗吞噬。
(呃……怎麼又是頭……)
這是她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
站在門口的,正是奉黑幕之命前來的阿星。
她冷靜地看著目標軟軟地向後倒去,迅速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即將摔倒在地的星,避免了更大的聲響。
然後將昏迷的星拖進房間,反手輕輕關上了門,隔絕了外界。
阿星低頭看了看懷裡昏迷不醒的正主,金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目標已失去意識,生命體徵平穩。)
她動作利落地將星扶到床邊,然後從手腕上一個不起眼的銀色手環里,取出一支預先準備好的小型注射劑,裡面是透明的液體。
她撩開星頸側的頭髮,精準地將針頭刺入皮膚,推動活塞。
(高效安眠藥劑,注入。)
做完這一切,阿星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房間角落那個看起來足夠大的衣柜上。
她打開衣櫃,將裡面掛著的幾件衣服挪到一邊,然後把睡得如同昏死過去的星小心翼翼地塞了進去,確保從外面看不出異常,才輕輕關上了櫃門。
(目標已隱藏。)
阿星走到床邊,整理了一下被褥,然後如同執行程序般,平靜地躺了下去,蓋好被子,閉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而平穩,仿佛真的已經入睡。
房間內恢復了寂靜,只有衣櫃裡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貝洛伯格的開拓之旅,將在明日迎來一位看似相同,實則內核迥異的「星」。
而真正的星,則將在衣櫃裡,做一個漫長而……額角可能有點隱痛的好夢。
【仙舟·羅浮 · 商業街】
與貝洛伯格寒冷的夜晚不同,羅浮正值華燈初上,熱鬧非凡的傍晚。
懸浮的燈籠散發著溫暖的光芒,各式各樣的店鋪招牌閃爍著流光溢彩,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小吃的香氣和商販的吆喝聲。
人流中,一位身著以黑色為主基調,點綴著暗金色紋路仙舟服飾的女子,正悠然漫步。
她臉上戴著一個精緻的黑色眼罩,遮住了雙眼,卻絲毫不影響她行動的流暢,反而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雪白的長髮與黑色的衣飾形成鮮明對比,一對白色的狐耳在嘈雜的環境中微微轉動,捕捉著四周的信息。
正是奉命前來採購物資的白珩。
與之前那種略帶不安相比,此刻的白珩顯得從容了許多。
眼罩賦予她的特殊視野,讓她能更清晰地感知各類細節,而身上這身融合了黑幕力量的服飾,也似乎給了她一種莫名的底氣。
(哇——好久沒看到羅浮這麼熱鬧的夜市了!上次也只是匆匆轉了轉,這個糖畫看起來好精緻!那個瓊實鳥串聞起來好香!)
她內心雀躍,像是出了籠的小鳥,但表面上還是努力維持著這身行頭自帶的冷艷氣質,只是那微微晃動的狐尾暴露了她的好心情。
她抬起手,看了看腕帶上投射出的一張虛擬清單,上面是昔漣用娟秀字跡寫下的需求:
~~《星槎海航行安全指南(最新版)》~~
~~《帝垣瓊玉牌入門到精通》~~
~~《仙舟名物志:小吃篇》~~
《崩壞星穹鐵道列車組觀測記錄(非官方)》(尋找中…)
~~鳴藕糕 x 3盒~~
蘇打豆汁兒 x 2瓶(猶豫中…)
貘饃卷 x 5盒(尋找口味最全的店鋪…)
白珩伸出帶著黑色薄紗手套的手指,在已經完成的項目前面畫上虛擬的勾。
她的採購效率極高,憑藉著對羅浮的熟悉和如今的感知,很快就搞定了一大半。
(《觀測記錄》……這種書一般會在哪個書攤呢?)
她一邊思索著,一邊走向一個賣古籍的攤位,目光在琳琅滿目的書冊上掃過。
攤主是一位戴著圓眼鏡的老者,看到白珩這身不凡的打扮和氣度,熱情地招呼道:「姑娘,想看點什麼書?咱這什麼孤本、奇聞錄都有!」
白珩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淡而神秘:「可有……與星穹列車相關的記述?」
「星穹列車?」
老者扶了扶眼鏡,想了想,從攤位底下翻出一本裝幀有些粗糙但封面畫著列車Q版圖案的書,「喏,這個,《星穹列車異聞錄》,是一個經常跑星際航線的行商寫的,裡面有些趣聞,不知合不合姑娘心意?」
白珩接過書,快速翻看了一下,裡面確實記錄了一些關於列車組成員的零碎見聞(雖然有些部分明顯是杜撰),正好符合昔漣想要了解外界的好奇心。
(就是它了!)
她滿意地點點頭,爽快地付了錢,在清單上又畫下一個勾。
接著,她走向著名的美食街,目標明確地尋找清單上剩下的幾樣小吃。
對於蘇打豆汁兒那奇特的味道,她本人是敬謝不敏的,但昔漣似乎很好奇……(算了,買兩瓶吧,說不定她喜歡呢?)
她皺著鼻子,快速在一家老字號買好了豆汁兒,然後又興致勃勃地鑽入人流,去尋找那家據說有十幾種不同餡料的貘饃卷專賣店。
白色的狐耳在喧囂中靈活地轉動,黑色的裙擺在人流中悄然穿梭。
【仙舟·羅浮 · 街角】
清越而略帶蒼涼的二胡聲,如泣如訴,流淌在羅浮喧鬧的夜市一角。
演奏者是一位身姿秀麗的女子,雪白的長髮束成利落的馬尾,臉上覆蓋著一副遮眼的黑紗,正是以遊歷藝人身份掩人耳目,同時也是在無盡黑暗中尋求內心片刻寧靜的前羅浮劍首——鏡流。
琴弓在她指尖嫻熟地滑動,樂曲正推向一段激越的高潮,仿佛要將心中積壓的萬千思緒與無形劍意盡數傾瀉於弦音之中。
然而,就在這情緒飽滿的頂點,她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如同平靜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驟然盪開。
她的感知穿透喧囂的聲浪,瞬間鎖定了一個方向——人群中,一個身影驚鴻一瞥。
那是一個身著黑色為主基調仙舟服飾的女子,雪白的長髮,臉上似乎也戴著遮擋物……
更重要的是,那種氣息,那種即便形象、裝扮、感覺都已截然不同,卻依舊在冥冥中牽動她早已冰封心弦的……熟悉感?
是……她嗎?
那個早已在「倏忽之亂」中,為了拯救他們,本該消散於歷史長河中的……故人?
鏡流猛地「抬眼」(儘管被黑紗覆蓋)望去,琴聲戛然而止。
可就在她聚焦的剎那,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然如同滴入河流的水墨,迅速被人潮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剛才那瞬間的感應只是弦音震顫下的幻覺。
周圍等待後續樂曲的聽眾發出些許遺憾的騷動。
鏡流卻恍若未聞,只是維持著抬頭的姿勢,朝著那個方向「凝望」了許久。
冰冷的黑紗之下,無人能窺見她的眼神。
良久,她才緩緩低下頭,用低不可聞的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無法確定的恍惚,喃喃自語:
「……是錯覺......嗎?」
琴弓重新搭上琴弦,卻再也奏不出之前的曲調,只剩下零星斷續的音符,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寂寥與探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