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聲輕微的爆響,幾顆圓球狀物體突然從旁邊建築的屋頂被扔下,落在雙方之間,瞬間爆開大團大團濃密的的灰色煙霧!
「咳咳!什麼玩意兒?」
「是煙霧彈!小心!」
銀鬃衛兵們一陣騷亂。
這煙霧似乎帶有強烈的催眠效果,距離最近的衛兵們,包括正在努力維持秩序的布洛妮婭,幾乎是吸入的瞬間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接二連三地軟倒在地。
這時,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如同泥鰍般從巷口竄出,嘴裡還念叨著:「哎呀呀,看來老桑博來得正是時候~幾位貴客,地上涼,咱們換個地方敘……呃?」
桑博,這位下城區的「熱心」商人,又或者說神秘的寒腿叔叔。
他預想中應該是三人齊齊倒地,而他只需要瀟灑地現身,然後簡單的把人拖走就行。
可他萬萬沒想到,煙霧散去,地上確實躺了一片,但還有一個灰色的身影,握著球棒,如同沒事人一樣站在那裡,金色的眼眸正平靜無波地看著他。
桑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不是吧?這催眠煙霧可是連裂界造物都能放倒的加強版!這姑娘什麼體質?!)
他還沒來得及調整表情,或者說點什麼來緩和這尷尬的局面,就見對面的「星」眼神一凜,身影瞬間動了!
快!快得只留下一道灰色的殘影!
桑博只覺眼前一花,一股惡風直奔他面門而來!
他甚至連「等等」都沒來得及喊出口——
「砰!」
一聲清脆的悶響。
阿星手中的球棒,結結實實地敲在了桑博的額頭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讓他眼冒金星,頭暈目眩,又不至於真正重傷。
「哎喲喂!」桑博痛呼一聲,直接被打得原地轉了個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著瞬間鼓起一個大包的額頭,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不對吧……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剛抬起頭,就看到阿星再次舉起了球棒,似乎打算進行「補刀」。
「別別別!美女!英雄!姑奶奶!手下留情!」
桑博也顧不得形象了,雙手抱頭,語速飛快地解釋,「自己人!我是來幫忙的!下城區!我知道路!帶你們躲銀鬃衛兵!」
阿星的動作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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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金色的眼眸注視著桑博,似乎在快速處理他話語中的信息。
(下城區……躲避……可行方案。)
她幾乎在瞬間就理解了現狀,並且判斷出這個行為古怪的藍發男子是目前最快捷的「導航儀」。
於是,在桑博驚恐的目光中,阿星迅速收起了球棒。
她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動作流暢地一手一個,如同扛麻袋般,將昏迷不醒的三月七和丹恆分別夾在腋下,動作之標準,效率之高,仿佛經過無數次演練。
然後,她邁開步子,就要朝著桑博剛才竄出來的那個巷口方向跑去。
「等、等等!」
桑博捂著額頭上的包,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一臉懵逼地看著阿星這行雲流水的操作,「不是!你認路嗎你就跑?!」
阿星聞言,腳步一頓,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
然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一個轉身,又跑了回來。
桑博見狀,心中一喜,以為對方終於意識到需要他這個嚮導了,頓時有些感動:
(看來這姑娘還是講點道理的……)
然而,阿星看都沒看他一眼,而是徑直跑到已經昏睡過去的布洛妮婭身邊,如法炮製,將這個也利落地扛在了肩上——現在是左腋下夾著三月七,右腋下夾著丹恆,肩膀上還扛著一個布洛妮婭。
桑博:「???」
他的嘴巴張成了O型,徹底石化在了原地。
(不是……她……這劇本對嗎?)
阿星再次調整了一下姿勢,確認三個「行李」都固定穩妥後,看了一眼依舊處於呆滯狀態的桑博,似乎覺得沒有問題,轉身又要跑。
「等等!還有我!別跑那麼快啊!」
桑博這下徹底慌了,也顧不上頭上的包了,連滾爬爬地追了上去,一邊跑一邊壓低聲音喊道,「喂!那位好姐姐!你方向跑反了!下城區入口在另一邊!而且你帶著這麼多『累贅』,跑得動嗎?需要老桑博幫忙分擔一下不?」
前方的阿星聞言,腳步絲毫未停,甚至速度更快了幾分,只留給桑博一個扛著三人依舊步履如飛的背影。
桑博嘴角抽了抽,這什麼逆天玩意。
【黑塔辦公室】
系統正一絲不苟地執行著指令,眼中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傾瀉,無聲地解析著「模擬宇宙」這個龐大造物的核心。
黑幕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旁,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控制台邊緣。
等待是枯燥的,尤其是在別人的地盤上,即便這地盤暫時「無人看管」。
她瞥了一眼全神貫注的系統,忽然站起身。
「系統,這裡交給你了。我去系統空間轉轉。有人來的話,你知道該怎麼做。」
「指令確認。女士請放心。」系統人偶頭也不抬,電子音平穩無波。
黑幕身影一閃,便已從辦公室,回到了那片無邊無際的純白系統空間。
來到這裡,並非一時興起。
與那刻夏的「說服」陷入僵局,讓她意識到,對於這些被「帝皇三世」力量禁錮的黃金裔,她需要更深入的了解。
迄今為止,她所見過的也不過寥寥數人:被鎖鏈纏繞的昔漣、冰封破碎的白厄、被巨劍釘死的萬敵、漂浮於血海之上的刻律德菈,以及那位……畫風突變的爆衣拳法家那刻夏。
還有許多身影,沉淪在這片意識的牢籠深處,等待被發現。
她抬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幽暗的光屏,指尖輕點,瀏覽著那些被記錄的名字。
目光掠過已知的幾位,最終停留在了一個新的名字上——遐蝶。
「就看看你吧。」她低語一聲。
一道邊緣流淌著暗紫色數據流的門扉在她面前無聲洞開。
門後,並非預想中的猙獰或悽慘,反而是一片靜謐到極致的……紫色花海。
黑幕微微挑眉,邁步而入。
腳下是柔軟而真實的觸感,鼻尖縈繞著清冷幽遠的芬芳。
無邊無際的紫色花朵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一直蔓延到視野的盡頭。
天空是深邃的夜幕,懸掛著兩輪皎潔的的月亮,清輝灑落,為這片花海披上了一層夢幻的銀紗。
(冥界?倒是……挺美的。)
連黑幕也不得不承認,這片禁錮之地的表象,出乎意料的寧靜祥和。
但是,人呢?
遐蝶在哪裡?
她環顧四周,除了花,還是花。
她釋放出感知,如同無形的波紋掃過整片花海,試圖捕捉任何一絲生命跡象。
沒有。
什麼都沒有。
仿佛這片美麗的冥界,只是一個空殼。
遐蝶,這個記錄在案的黃金裔,如同徹底融入了這片花海,或者……從未存在過?
黑幕微微蹙眉,在這片靜謐的花海中漫步了許久,最終只能放棄。
(又一個……無法直接溝通的麼?)
她無奈轉身,回到了純白的系統空間。